第一章 上香遇匪 暗生情愫 凤旨临朝
洛阳白马寺自建寺以来就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尤其是城内的官家小姐和夫人们更是十分的虔诚,所以香客们的马车你来我往,竟常常使寺外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白马寺香火之盛可见一斑。这天,又有一辆华贵的马车往白马寺方向缓缓而行,赶车的小厮生得很精神,拉车的枣红马四蹄修长,鬃毛飘逸,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吃上好的草料长大的,马辔和马嚼子也是上品,不用说,定是哪家达官贵人的家眷又去白马寺上香了。
车内坐着一个年约15的姑娘,穿着水绿色襦裙,梳着坠马髻,发尾簪了一根通透的玉钗。姑娘略施粉黛,明眸皓齿,指如葱白,眼角含春却又带着一丝倔强,身上的佩环随着马车的颠簸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也许是被洛阳大街上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所吸引,姑娘不由得掀开帘布向外张望,街上的几个登徒子见如此美人,饶有意味地吹起了口哨。
跟车而行的丫鬟佩心见此情形连忙娇嗔道:“小姐,你怎么能探出头来被这些人这样调戏呢?被夫人和太夫人知道又该责骂我了......”
“好吧好吧,佩心,你别作出这番可怜的表情,我乖乖坐好还不行吗?”姑娘貌似很吃佩心这一套,只得悻悻得把帘布放下。
见姑娘没有再把头探出来,佩心心里一阵窃喜,转而回过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着那几个登徒子大吼:“你们这几个臭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连高密侯府的小姐也敢调戏?!再吹口哨试试,信不信姑奶奶拔了你们的舌头!”说罢,便做着撸袖子要扑上来的节奏。
那几个登徒子一看佩心这架势,只得一哄而散。
“佩心姐姐真厉害,长了咱们侯府的气势!”赶车小厮也不由得眉飞色舞起来,不经意间扬起了手中的马鞭。伴随着一路的马铃声,马车停在了白马寺的门口。小厮利索地将马凳摆好,佩心忙不迭地掀开布帘,搀扶着姑娘下了马车,主仆二人便莲步轻移进了寺院。
此刻时间尚早,寺中香客不是很多,主仆二人在玉佛殿进完香后正要离开,主持度贤法师迎了上来:“阿弥陀佛,二位姑娘广结佛缘,菩萨一定会保佑你们的,不知是哪家小姐,所求何事呢?”
“小女是高密侯的孙女邓绥,因为祖母缠绵病榻多时,特来请求菩萨保佑祖母早日康复......”姑娘朱唇轻启,声如黄莺出谷,宛转悠扬。
“原来是邓侯爷的孙女,老衲失敬了。犹记得当年姑娘出世之时,老衲途径侯爷府,见府中彩光频现,乃大吉之兆,便斗胆拜见了侯爷,观姑娘面相,日后必将母仪天下。今日得菩萨指引,再次与姑娘相见,老衲惊觉凤相益现,时机将至了,阿弥陀佛......”度贤法师说完便飘然而去了。
佩心听了,不可置信地说:“法师的意思是小姐可以当皇......”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邓绥捂住了嘴巴:“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言多必失。”
“可是,法师就是这个意思嘛”佩心嘟起了嘴巴,还是不死心。
“好了别说了,我看太阳越来越辣了,你去马车上把我的遮阳伞拿来吧。”虽然也对度贤法师的话存疑,但邓绥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还是找了个由头把佩心打发走了。忽然,她被后山开得烂漫的桃花所吸引,便不自觉地向后山走去。
身处桃花林海,邓绥不禁沉醉其中,吟唱起《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未等邓绥语毕,已经有人接了下句,她抬眼一看,原来是一位翩翩公子,年约十七八岁,面如冠玉,嘴角含笑。只见他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乌黑头发高高的遂在脑后,柳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真真如《诗经·淇奥》所写: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连邓绥与他对视那一刹,不禁也红了脸。
不过,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分寸,邓绥正色道:“公子好文采,不过随意打断他人吟唱的好兴致,是否不妥?”
公子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在下只是被这片桃林吸引情不自禁来到此地,见美人美景相得益彰,故而如此,若是扰了姑娘的兴致,在下在这里赔不是了。”说罢,便作了一个揖。
邓绥见此人进退有度,礼数周到,倒也没想真的难为他,便点了点头轻轻致意。忽地,二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直到拿遮阳伞的佩心一路小跑地过来。
“小姐,你可让我好找啊,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府了,这位是......”
“只是在此赏花时偶遇的一位公子而已,佩心,咱们走吧。”说罢,邓绥对着公子微微欠身,便和丫鬟下山去了,只是约莫有些依依不舍,刚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谁知那位公子也在望着她离去的倩影怔怔地发呆,二人四目相对的一刹,却又像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隐约有些手足无措的慌乱感。
不一会儿,主仆二人便出了寺门,与赶车小厮汇合了,佩心搀扶着邓绥上了马车,招呼着小厮往回府的方向而去。约莫走了一盏茶的时间,马车来到一家位于城郊的茶棚,邓绥觉得口渴,便叫小厮停车,主仆三人找了个桌子兀自坐了下来。
“客官喝点什么?我们这有新上的茉莉花茶,要不要来点?”小二热情地迎上来,一边擦桌子一边满脸堆笑地说。
“那就来一壶吧,要最新鲜的。”邓绥答道。
“好的,上好茉莉花茶一壶,马上就来!”小二说完,便准备茶水去了。
“长生,你去向那小二要点水来喂马。”佩心打发小厮说道,长生平时最怕佩心的“九阴白骨爪”了,这下佩心都发话了,他只得喂马去了。
“说吧,丫头,把长生支开想说什么?”邓绥看着佩心那鸡贼的表情就知道她有鬼。
“嘿嘿,小姐,还是你最了解我,有时候咱女儿家不是得说一些贴心话嘛,长生在,我不好说才打发他走的。对了,小姐,刚刚那个公子长得真好看,他是谁啊?”佩心滴溜溜地转着眼珠,一边问一边窃笑着用肩膀拱了拱邓绥。
“你这丫头,我都说了是赏花时偶遇而已,你想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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