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选的第二天，晨光尚未完全普照，宫娥们便鱼贯进入了良家子的房间。

来到邓绥房里的是赵玉，佩心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道：“玉姐姐，这公鸡都还没打鸣呢，你怎么那么早就来催我们起床啊……”

赵玉一边支起窗楹一边说：“韩姑姑吩咐，群舞的良家子要早点起床，接受尚艺局女官们的训练。”

“群舞的良家子要早点起床，那扮演嫦娥的领舞呢？”佩心擦了擦因打哈欠流出的眼泪，不经意地问道。

“阴姑娘可以推迟半个时辰起床，尚艺局派专人进行训练，韩姑姑说这是掖庭局的吩咐。”

“啊？小姐，太可惜了，如果你当选嫦娥，咱们就不用那么早起床了。”佩心一边给邓绥梳妆，一边愤愤不平。

“小姐若是当初听奴婢的劝穿冰蚕羽衣参加甄选，必定独占鳌头。”赵玉也附和道。

“行了，既成事实就不必再说了，赵玉你且先退下。”邓绥有着自己的想法，不愿再纠结下去。

赵玉只得行礼后退出房去，佩心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一盏茶时间过后，二人一切准备就绪出门，发现隔壁阴朝云的房间连烛火都未点，显然还在沉睡中。

“真是好命，可以睡懒觉……”佩心小声嘟囔着。

邓绥看了佩心一眼，佩心只好缩着脖子吐吐舌头，表示自己不敢乱说话了。

依照吩咐来到中廷，昨日的舞台已被拆除，群舞的良家子们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只是大多数人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精神索然。

韩姑姑在她们中间巡视了一番，随即将一名叫陈柔的良家子叫了出来。

“良家子陈氏，从今日起你便可以回去了。”

“姑姑何出此言？我做错了什么？”陈柔不解。

“陈氏妆容不整，不修边幅，是为不敬，还敢自言无错？”

大家这才发现，陈柔只是草草梳妆，许是起得太早，时间太赶的关系。

陈柔无言，只得悻悻地离开。

经过这个小小插曲之后，才进入正式的训练，尚艺局女官们一字排开，对良家子们一番审视后，最终商议确定了排舞和动作。

随后便是紧锣密鼓的排练，因为给太后献舞事关重大，不可怠慢，女官们也十分紧张，她们安排每两个时辰可以休息一炷香时间。有几个良家子因为体力跟不上而被淘汰，经过这几天的折腾，留下的良家子越来越少，只有三十来个了。

也许是训练任务重，无暇顾及其他，良家子们倒也没有挑起什么是非，邓绥终于过上了进宫以来最安生的日子。

半旬后，迎来了窦太后的寿诞之日，宫内上下在头一晚几乎一夜未眠，谁也不敢有所松懈。

迎春殿内，包括阴朝云在内的良家子们早早地梳妆好，静待着上场时刻的到来，突然——

“小姐，你怎么了？！”锦瑟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气氛。

众人一拥而上，前去查看发生了什么，只见阴朝云痛苦地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滴落下来，场面甚是瘆人。

“啊——”有的良家子显然受到了惊吓，不禁大叫起来。

得到宫娥的报告，韩姑姑忙出来掌控局面，“姑娘，你怎么了？发生何事？”

阴朝云意识尚存，只是气息不稳，她断断续续地回道：“姑姑……我……我腹痛如绞……怕是不……不能……为……太后献……舞……了……”

韩姑姑一边吩咐小黄门将阴朝云背回房修养，一边打发人去医署请女医来诊治。

太后寿宴即将开始，迎春殿却发生这样的事，并且原因尚不明朗，良家子们免不了骚动起来：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是不是有人下毒了……”

“就是啊，谁干的？太过分了……”

大家你一语我一句地小声讨论着，窦瑶更像是唯恐天下不乱般，嘴角轻勾说道：

“《嫦娥拜寿》没了嫦娥如何成舞？”

“对啊对啊……”

“得想个办法……”

良家子们六神无主，焦急地看着韩姑姑，希望她能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韩姑姑思索片刻，“为今之计，只有再重新找人代替阴家姑娘来扮作嫦娥了，按序该是二等的邓家姑娘邓绥。”

韩姑姑话音刚落，邓绥就成了众人的焦点，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有人不甘心。

其中就有窦瑶，她打算毛遂自荐：“姑姑，窦瑶虽为三等，但也有心为太后献舞，请姑姑成全。”

“这……”韩姑姑面露犹疑之色，窦瑶见状，给平时关系亲密的几个良家子使了使眼色，她们立马心领神会过来帮腔。

“姑姑，多个人总归稳妥些，您就让窦瑶和邓绥一比高下，择其强者吧。”

“对啊，再比一次，这样也更公平。”

韩姑姑思虑一会后，点了点头，“为太后献舞事关重大，不容丝毫差错，既然窦家姑娘毛遂自荐，那便在二人之间再试一场。”

窦瑶见再次得到机会，很是得意，连忙问如何比试，韩姑姑言道：“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随后她将尚艺局女官叫来，对邓绥二人说道：“由于群舞与嫦娥大部分时间是分开练习，因此你们二者谁能先学会嫦娥的舞步，便是此次寿宴的领舞，同时为确保此次人选不再出差错，尚艺局女官会演示一遍嫦娥舞步，记住，只有一遍。”

“一遍？怎么可能？”

“这也太难了，哎……”

其余的良家子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听到比试的条件，也是一片唏嘘，窦瑶起先吃了一惊，随后故作镇定，不知是不是故意做给邓绥看的。

在得到二人准备就绪的肯定之后，尚艺局教习女官开始演示，只见该舞蹈轻柔娇媚，出尘绝艳，恰似嫦娥下凡，仙气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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