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阴氏中毒 临危受命 凤旨临朝
窦瑶瞪大了眼睛,贪婪地看着教习女官,生怕漏了任何一个动作,待女官舞毕,即到了二人重现舞蹈的时候。
“哪位先来?”韩姑姑问道。
“我先来!”许是久了怕忘记,窦瑶自告奋勇想抢占先机,邓绥见此,倒也没意见,如果窦瑶能完成任务,她也乐得清闲。
只见窦瑶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一袭舞衣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长衫如花,长袖胜雪,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她随着丝竹之声摆动身体,完美地重现了教习女官的舞蹈前段,只是,到了后半段,窦瑶的动作明显不那么流畅了,甚至出现了明显差错。
此时连韩姑姑都看不下去了,她打断了窦瑶,随后将邓绥叫到了另一个小房间。
“姑娘,奴婢明白你不争的性子,但是此时此刻却不适合不争……”
邓绥存疑:“姑姑何以如此说?”
时间不多,韩姑姑只得长话短说:“我派人查过姑娘,姑娘自小习得琴棋书画,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相信定能完美呈现刚刚教习女官的舞步。”
“如果我无法重现呢?”
“那就只有死……”韩姑姑特意说“死”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如果无人能够胜任嫦娥来领舞,便是欺君之罪,死的不仅是你,还有奴婢,还有整个迎春殿的人,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邓绥当然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害了迎春殿的几十条性命。
“姑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时间紧迫,该出去了。”邓绥说完,便自行出了小房间,韩姑姑紧随其后,脸上带着富有深意的笑容。
窦瑶正为自己的失误而愤愤不平,在她为机会的流失自叹可惜的时候,邓绥开始起舞了。相比窦瑶的娇艳,邓绥的舞蹈更具仙气,也更符合嫦娥仙子的气质与神韵,更重要的是,邓绥确实做到了万无一失,甚至比教习姑姑对此舞的把握还到位。
韩姑姑也鼓起掌来,甚至一些宫娥也暗暗跟着喝彩,毫无疑问,邓绥的表现得到了肯定,嫦娥的领舞之位非她莫属。
窦瑶虽不服气,但无奈技不如人,只得银牙暗咬,暂时咽下这口气,不过以她的性子,定会再找机会以报此仇。
韩姑姑审视众人之后,说道:“邓家姑娘,一招不错地呈现了教习女官的舞蹈,所以,依照约定,她就是顶替阴家姑娘为嫦娥的人选,大家没有异议吧?”
众人两两相觑,无人搭话,于是邓绥便临危受命。
接下来,韩姑姑派了宫娥去取阴朝云的嫦娥舞衣,谁知,宫娥回报说舞衣被阴朝云汗水浸透,已然不能再穿,否则便是对太后不敬。
这下子,又似乎进入了绝境,此时,佩心伏在邓绥耳边说道:“小姐,赵玉的那件冰蚕羽衣……”
邓绥本不想与此有所瓜葛,但是眼下,别无他法。于是,她悄悄吩咐佩心……随后佩心便出去了。
片刻之后,佩心回来了,并对邓绥点了点头,示意事情已经布置妥当,邓绥领会后亦点头,暗示佩心依计行事。
佩心走到门边,惊诧地喊道:“这里有件舞衣,真是漂亮!”
众人急忙前来查看,确实见到一件舞衣放在托盘里,轻盈若无,比起织染局的手艺不知好了多少倍,连见多识广的韩姑姑都为之惊叹:“确是好东西,不过是谁放在这里的?”
佩心答道:“奴婢进门之时,舞衣便在此处了......”她俯身端起了托盘,“奴婢认为,既然我家小姐缺舞衣,何不借用此衣?”
韩姑姑细想一番,觉得佩心之言有理,便应允下来:“而今之计,唯有如此了......”
于是佩心就和邓绥进入侧殿的一间小偏房换舞衣去了,其间,邓绥一语不发,默默地打量着身上的这件冰蚕羽衣,虽然已经过百年的时光洗礼,依旧光彩夺目,尤其是穿在邓绥身上更是让人移不开眼,恰似嫦娥仙子下凡。
“小姐,为什么不直接让赵玉把宝贝送来,而要走这么一出呢?”佩心一边整理着裙摆,一边不解地问道。
“冰蚕羽衣为皇家之物,关系重大,如果赵玉出面献宝,必定会牵扯进来,到时候便会无端害了她。”此时此刻,邓绥有深深的无力感,事情发展到今日这种地步,有多少是自己心甘情愿做的?多是时势所逼,身不由己便是这种感觉吧。
“小姐,好了,可以出去准备了。”佩心拍拍手,最后帮邓绥整理了一下一下妆发,“小姐,你这样出现在太后寿宴上,肯定比那些公主贵女们还要美呢!”
邓绥心有所思,她没有认真听佩心在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出了小偏房,回到了众人之中,佩心紧随其后。
乍见装扮一新的邓绥,良家子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们纷纷惊叹于她的美貌和清冷气质,就连窦瑶也是艳羡多于不甘。
不远处,有两个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不约而同地勾起了嘴角,一个是韩姑姑,一个是……赵玉。
事情越来越向着她们所希望的方向去发展,至于阴朝云,她被女医诊断中了一种名叫蚀肠草的毒,此毒混在饮食当中,无色无味,不易察觉,中毒者无生命危险,但会腹痛如绞,无法活动,需配以汤药静养多日方可痊愈。
对于这样的结果,锦瑟甚为气愤,明明可以借此机会给皇帝留下深刻印象,却白白丧失机会,怎能不气极?
阴朝云此了刻觉得好了很多,她躺在榻上,冷冷地问:“锦瑟,你觉得是谁给我下毒?”
锦瑟脱口而出:“谁是受益者就是谁。”
阴朝云摇摇头,道:“我并不觉得是邓绥,邓绥此人才高,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难不成是窦瑤?”
阴朝云思考片刻,也否认了,“乍看之下像是窦瑤的手笔,并且窦瑶嫌疑最大,但这恰恰说明了不可能是窦瑶,她还没有那么蠢……”
“那是如何呢……”锦瑟越来越搞不懂了。
阴朝云冷哼一声,“很明显,是有人想捧邓绥,不希望看到我挡路,所以先除掉我,让邓绥取而代之。”
“那眼下该怎么办?要不要请示夫人?”锦瑟脸色凝重,已然没了主见。
阴朝云摆摆手,“不必,在甄选之时,我就准备让邓绥拔得头筹,未曾想窦瑶舞技不俗,我这才尽全力压制住她……咳咳咳咳……”
阴朝云毕竟余毒未清,说话间不时咳嗽起来,在喝了锦瑟端来的茶水以后,气息才平稳下来,她继续说道:“我本以为邓绥会发挥更加出色,谁知其体力不支,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现下邓绥领舞,倒是回到了我最初的设想……”
“那我们后面该怎么办?”锦瑟放好茶碗问道。
阴朝云接过锦帕擦了擦嘴角的茶渍,“连你都认为是邓绥害我,别人必定也是这样的想法,那咱们就好好利用一番……”
“锦瑟知道该怎么做。”
主仆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未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同时,迎春殿内,良家子们也在等待着属于她们时刻的到来,邓绥心里七上八下,似有不好的预感。
远处,寿宴之地永宁殿已经灯火辉煌,一切都将开始,邓绥或许不知道,她的命运将在此发生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