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1) 北京,不遥远
他把她带到了沙发另一头,坐下才放开她的手。他和他的“兄弟们”聊天,她听得很清楚,他们在谈打架,谈“约架”,说什么解决,在听到“长刀”这个词,她心里一凛。少年叛逆,就是那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可这样无所畏惧的“勇气”却是拿着命在赌着一场不知输赢的局。她清楚的是,在生死赌局里,都没什么好处,因为不值得用性命去换取胜利或者接受失败,因为无论怎样,年少青春的时光只会充斥着灰色和黑色。
她坐在角落静静地想,手里的杯子被捏得紧紧的,入她耳的是让人心底不断发寒的词语,像排斥脏话一样她也排斥那些与死亡关联的字眼。直到感觉没有法子再若无其事地听下去,她放下手里没有喝一口的果汁,站起身,匆匆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奔去,音乐声被不断放大,人们随着节奏摆动,亢奋不已。没多少人在意她仓皇逃离的样子,但是他注意到了,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眼里,她起身走后,之前的那个女生也站起来,朝着她走得方向想要追上去。她走得快,转过走廊就不见了,女生追不上,快走了几步后,脚步又放慢下来,换成慢吞吞的走法。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无可救药!仰起头,将酒杯里的白酒喝得一干二净。杯子是透明的,可以当一面镜子,透过杯子,他盯着她去地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进了洗手间,慌忙推开一扇门,朝里反锁。翻下马桶盖,坐在上面,扯着纸筒里的厕纸。反锁门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不热,有些凉。她盯着自己的手掌心发愣,像这样手心里不停地冒虚汗内心又惶恐不已的状况,几年前就有过。几年前呢?好像是,她刚上初中,那时候被她称之为父亲的人第一次悄无声息的离开,把她和母亲留在了原地。她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才会抛下发妻和女儿走的,她问过母亲,母亲给她的回答永远是,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可是有些事,时间长了,孩子长大了,那些不懂总有一天都会被看出端倪,都会被猜出,都会被懂!
父亲离开后没几天,在母亲带她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一群男人,高矮胖瘦,面目可憎。母亲带着她绕了远路才避开那些人。她没告诉母亲,她看到了那些人的身后藏着刀子。
也就那次过去,她的生活开始有了躲躲藏藏的行为,可是能躲多久呢,他们三番五次的找上门,不停歇的骚扰。邻居无休止的抱怨,连小孩子都能看懂大人的脸色,怎么会不会知道,他们已经开始厌恶她们母女的存在。那些奇怪的人终于不耐烦,破开了家门,小客厅里挤满了人。母亲偷偷把她锁在卧室的衣柜里,不让她出声。她能看到的光线是从柜子的顶部小孔里射进来的,微弱的不容易捕捉。她看到的事漆黑,看不到母亲,但是她能听得到。他们在逼问们亲,也许刀子架在了母亲的身上,她想。他们逼问问父亲的下落,母亲只是语气冷冷地回了过去,冷冷的语气里带着恨意。
她想爬出去,到母亲的身边,她想喊出来,可是不能发声,她答应过母亲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忍住眼泪,闭紧嘴巴。柜子里的衣服带着皂粉的味道,除了皂粉和衣服陪着她,还有被她捏到变形的衣架。也不知道那些人纠缠了多久,她躲在柜子里,好像过了很长的时间。捏着衣架的手麻木了,柜子被朝外打开了,母亲把她抱出来,抱得很紧,不撒手,就像她捏着衣架的手松开不了。
那时候,手心里的冷汗让衣柜里的衣服的一角变得湿哒哒的。
紧绷的神经被刹那放松之后,她昏了过去。再醒来,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天是黑的,看不到星星......
隔壁水冲马桶的声音让她瞬间从回忆里清醒,她扶着门板站起来,打开锁走了出去。在洗手台的化妆镜里,映照出的是一脸苍白无血色的面孔。水龙头的水流地很细,她把手放在下面,水流过了双手,与冷汗融为一体,消失在排水口。她把水放大,不断地冲着掌心,内心的起伏随着水流渐渐回归到平静。
有鞋子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哒哒的声音。镜子里出现了一张不一样的脸,浓妆艳抹。
她关了水龙头,从镜子里看着对方,面无表情。
洗手间的位置很偏,听不到聒噪的音乐,她在等着对方说话。
时间一秒一秒被耗尽,女生终于开口。
“你,怎么来了?”对方问她,声音有些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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