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走廊最尽头的教室走，路过的每一间教室里，都有教师讲课的声音传出，数学课的回归方程、语文课的写作、外语的单词默写、历史课的什么事件的意义等等，算不上是千奇百怪。老师们给每一届学生都讲的是相似的内容。一年一年往后推，流程不变，换汤不换药。

尽头的教室，是她所在年级最好的一个班，没有贬义，字面上的意思，成绩最好。学生是怎么样的？

正中她下怀的一个问题！全校都知道，五楼走廊靠左最尽头的五班，全校最乱的一个班，字面上的意思，说的是学生，而不是成绩。五班鱼龙混杂，班里学生的成绩却都好的出奇，每次考试，榜上第一的班就是五班，从高一开始，当然她的高一是在别的学校读的。一个鱼龙混杂的班，除了这个班的学生和他们的带班老师，没人相信他们的好成绩。大家都觉得，没有作弊，怎么可能考的那么好。学校组织过重考，五班被单独划分出来，在一个布满“天眼”的教室里，校领导组团监考。成绩出来，一成不变的第一，还是被不断怀疑的五班。

她就是现在五班的，张扬也是。也只有这样一个班才会接纳一个颠沛流离的转学生，才会允许张扬那种“桀骜不驯”的人存在。也许正因为五班的“怪异”，没多少人会没事儿找事儿去招惹五班的人，是没多少人，但不代表没人，比如体艺班的个别人，那个别人，蔡小劲在内。

初来时不知道，时间长了也就知道了。知道的不全，比如张扬，她没想通的是，他那样整天在外吊儿郎当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人，为什么会在五班，为什么成绩比她好。

为什么？没人知道，除了用天才这两个字解释，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词。但她觉得他是天才的可能性能不大，就像碰巧会吃到双黄的鸡蛋。

她来这个小城不过一年，因为辗转流浪惯了，她找不出自己是不是对这座城有亲近感，即便是母亲的出生地。换言之，她对这座城不是多么熟悉，对于张扬，应该也是这样。

他不来上课，她隐约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但是他去了什么地方她不知道。这座城市里，学生滋事，已经不是多大的新闻了。

教室最后一排，有八个座位是空的，她的座位，在最靠近窗边，离暖气管也最近。

有人在暖气管上放了一排袋装纯牛奶。她伸手用指尖感觉了一下袋子，有温度，热热的，袋子好像被热度软化了一样，触感不错。

女老师在黑板上留下一行一行的白色粉笔字，有一行字是红色的，用的红粉笔划出来的，后面缀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讲台下的人吵吵闹闹，纸团子在课桌间流连忘返。女老师转过身，教鞭只在黑板上那一行红字上敲了敲，敲了三下。

她眼睛好，黑板上的字被敲的同时，她看到了一层粉笔灰像大扫除时被扫把扬起的灰尘一样，齐刷刷地落下，没有落到讲台上，只是掉进了黑板底部的铝合金小槽里。

女老师的视线扫过班里的每一个学生，他们不慌张，纸团子飞的高度低了点。女老师用她手里那根圆滑细长的教鞭隔空点到中间的一个位子，说了一个名字。被点到的是一个男生，他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黑板，把从肩上耷拉下来的校服又拉回去，整理好。张嘴说了二十多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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