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楼梯下方，周陈踩着两级台阶，与他平视。

“今天怎么没带围巾？”周陈问。

这个人，真是没完没了。

他看了一眼周陈的面部表情，明白过来周陈在说什么，或者说明白了周陈话里潜在的意思，不是问题，而是一种陈述：你看，我知道你的围巾在辛青春手里呢。

楼梯的扶手光滑明亮，闪着金属的光泽，周陈的左手搭在上面，左手的食指轻轻点着扶。周陈总有这样的习惯，喜欢在谈话的时候左手手指点着别的东西。

他和周陈的人像映在像哈哈镜一样的金属扶手上，被扭曲化，五官变形，身体被拉得很长，就像拉面师傅甩开手里的面，反反复复，一个动作重复不变，直到面团变成许多根细细的长面条。

“你今天头发变短了。”他开口说了一句。

“哈？”周陈被他的话弄得有些迷糊，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手也下意识地摸向他下午才理好的板寸头，发根粗短，像鞋刷子一样，赢得硌手。颜色黑的发亮，像是喷了许多发胶。

如果刚刚被她注意到的话，也许她会在心里把周陈嘲笑一番，板寸头，需要发胶吗？

周陈缓了过来，把手从头发上拿下来，双手抱胸，他明白了他说的意思。周陈的拳头很快的砸在了他的肩上，顺便还在嘴里骂着：“你个臭小子。”

周陈知道他在否定他的说法，就像辛青春在办公室里也否定了他如出一辙的说法。

周陈变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他很威严的样子。

但他知道，周陈不过是佯怒。

“没其他事的话，我先上去了。书还没看完呢。”他说着，脚底下开始有动作，一只脚踏在了第一节台阶上。

周陈也跟上速度，右脚抬起来，一脚踩在她踩到台阶上的脚，又迅速撤回。他收回腿，低头看了一眼鞋子，鞋子前端有半个淡淡的印子。这男人得有多幼稚。

“就你好学，事儿还没完呢。”周陈得意洋洋地说，“说，白天又干什么去了，啊。校长都没你这么忙。”

“惹是生非。”他说的简单，“你不就是想听这四个字吗。每回不都这样，你知道的。”

周陈被他这种不配合又油盐不进的性子气得直瞪眼，“能耐了你。”

“嗯。”

周陈听了，连白眼都懒得向他翻，有种无力感。每次谈话就这么几句，说得他已经不想张嘴了，也不想再动脑子想着怎么收拾他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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