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厨房跑，把他折腾出来的东西全部抱出来。他的手还压着肚子，靠着沙发，看着她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一个血脚印。

她回来跪在他的边上，因为惊慌，她的手在抖着，纱布像一团毛线一样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他抬起手，握住了她的。

“别害怕。”他说。

她抓紧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她也看着他。她眼里有泪水，他眼里没有往日的神采。原来狮子也会微弱的变成一只没有攻击值的大猫。

她终于想起了沙发上的手机，她挣开他的手，往沙发上扑。拿起那个在角落的手机，屏幕亮了。她脑子里想着三个数字，只点了一个，他歪着身体，伸手打掉了她手里的手机。

手机砰地一声的落到了地上，他捂着伤口踹气，眉头拧成了一块。

“为什么？”她问，“很快的，救护车很快的。”语无伦次，想说的是，打了120，救护车很快就回来，他要坚持住。

“别打。”他坚持。

“为什么？”她逼问，又踉跄着捡起手机。

他忍着疼痛，“别让别人知道。”

她看着他，觉得他简直是疯了，都这个样子了，还说那样的话，还在顾及面子。

“你他妈的简直是有病，你是想死吗。”她突然骂他。

她没注意到自己居然会像他一样，终于骂了一句脏话。

他注意到了，突然就笑了，“现在不是就有病吗。”

她愣住了。现在的他，真的是一个固执的不肯去医院的病人。

“我还不想死，没活够呢。”他又说。

“救我，你会吗。”他问她。他感觉得到，血流的没那么快了，小伤口上有一点血已经凝固了。

她没有犹豫，问他：“你忍得住吗？”

他拧着眉毛看着她说：“你可以试试。”

她没回，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吸进肺里的是血腥气。她暂时扔下他，跑到厨房弄了两盆水，一盆热水，一盆盐水。又把急救箱里的东西统统倒了出来。

他看着她做着他以前做过的事，止血，清洗，动作很熟练。

“医用药水不多，只能这样了。”她说。

热水把血迹淡化，棉花变成一坨一坨的红色。伤口渐渐显出了原来的样子。

疼痛还在，她的动作让他刮目相看，“流程很熟？”

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顿，镊子夹着棉花清洗着另一道伤口的边缘的血，“跟我妈学的。”声音终于平静了。

“医生？”他问的有些费力。

“兽医。”

被她这句话给噎住了，真是自作自受啊。他笑了起来，这个时候笑是有代价的，他又扯到了伤口，疼得吸气。

伤口终于完全能看清楚了，灯光下看起来格外狰狞，腹部，一共两道，一道很深，皮肉外翻。胳膊上的，没那么深。她皱起了眉毛，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感觉自己的肚子在疼，传说中的肉疼。虽然，这是一种错觉。

“没多深。”他咬牙说，蚀痛让他拧紧了手里的毛巾。

“清创缝合。我不会，我不是医生，只能会这些。”她看着那一道深一些的刀口说。

“先消毒。有消炎药，给我。”他指着她旁边的一堆药里面的双氧水和消炎药，“会敷吗？先处理了。帮我打个电话。”

他说得轻描淡写，她瞪了他一眼，按他说的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