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珏呆呆地抱着平镇将军的尸体，眼眶微红，却是没有眼泪掉下来。他只是麻木一般坐着，轻飘飘地道：“我是恨他的。”

他重重咬道，仿佛是要让自己信服一般：“我是恨他的。”他却忽地低下了头，伸手有些颤地覆到平镇将军的脸上，低声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没有看你的模样。”

他惨然一笑：“所以你……从此以后都不想让我知道你的模样了吗？”他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像是呢喃一般。

绍清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微微拧了眉，然后她将剑搁在一旁，温声试图劝慰他：“你既然没有见过你爹爹，说不定这不是你爹……”她慢吞吞住了口，似是觉得自己的劝慰苍白无力一般。

连珏却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他伸手落在那人的衣衫上，试图捋平那些撕裂的衣缝。他低低道：“这是我娘缝制的衣服。”他“呵”的笑了一声，神情有些淡：“既是亲手杀了她，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他兀地缩回手，似是有些恼怒自己的行为，转头看绍清，遮掩一般，抿着唇又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绍清笑了一下：“我答过你了呀。”她微微蹲下身：“我跟着你来的。”

“胡说八道。”连珏却瞧也不瞧她，否决她道：“你不可能是跟我进来的。”他忽然间沉默下去，没有再问些什么，只低低道：“你救了我出来，我欠你一次。”

“你不欠。”绍清微微看了他怀中抱着的人一眼，轻声否认道。她声音太低，连珏没有听清，疑惑道：“你说什么？”

绍清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连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瞧出什么来，又收回目光，慢慢道：“我可能要再请你帮一次忙了。”他似是想要笑，可却扯出了一抹极难看的笑容来。

他轻轻将怀里的人搁下，慢吞吞地看向那水池，愣了一下，低声道：“怎么会蓄满了水？”

绍清眸中微光一闪，她佯装无意般问道：“这不是个水牢吗？”她指着那沉在水底的铁锁，正要说些什么，却兀地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然后她无事一般，继续道：“那不是个铁枷吗？”

她咕哝道：“也不知道栓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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