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岂知人间有荣华
边境军圣旨到达还需些时日,可翠华宫就在皇宫里。
传旨太监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翠华宫。
自茱萸和亲之后,兰妃身体便一直都不大好。元隆帝来探望过几次,兰妃起初还盈盈落泪,后来就认了命。
大约是兰妃的期艾让元隆帝觉得厌烦,也或许是元隆帝面对兰妃时总有几分愧疚,久而久之便也不再去翠华宫。
原先那些觉着兰妃要重新得宠而常来走动的妃子贵人们,渐渐也就不再来了。
只有徐贵妃,因着自家儿子一心一意想要拉拢元戊端的缘故,并没有因此断了来往。时不时会关心兰妃的病情,亦会赏些补品过来。
只是这圣旨下发六宫,徐贵妃在接到旨意时,才心底一凉。
元戊清消息要比徐贵妃更灵通,他坐在王府大厅,沉默片刻便开始大笑。一侧幕僚陈瑜稍稍一愣,便知元戊清心中所想。
“皇家圣恩当真是犹若骤雨狂风,一阵袭来,一阵又席卷而去。我们当初将宝压在元戊端身上,看来当真是没错了。”
陈瑜听了这话,道:“六皇子是一柄双刃剑,用得好,可助我等一臂之力,可若是用不好……怕是会反噬。”
元戊清当然知道,元戊端的辅国大将军再上两级,可就是兵马大元帅,统领全国兵马,虎符在手,权倾朝野。
边境霍乱还未曾平定,元戊端未曾被召回京都,那便是还有立功机会。
若是元戊端为他所用,那么东宫太子之位迟早是元戊清的。可是,若元戊端不为他所用,半路插入夺嫡之争呢?
元戊清思索片刻,道:“先生觉得,如今再下如何一剂猛药?”
陈瑜恭敬道:“东宫太子是不会容忍六皇子在边境屡建奇功,东宫必然有所动作,王爷只需壁上观,待六皇子沉落谷底时,捞上一把。”
“元戊端若是沉落谷底,还有生还被起复的可能?”
“事在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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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城墙邻着荒郊野岭,常年风沙如刀,呼啸的狂风扯着营帐,若非钉的足够牢固,怕是要随风掀翻,刮的不知所踪。
安晏坐在床边,傅凌跪在脚下。
他神色漠然,道:“本王再问一遍,公主到底如何了?”
傅凌叩首:“还在寻找。”
安晏倏地脸色一沉,厉声道:“抬头看着本王!再答一遍!公主到底如何了?!”
傅凌叩首半晌,不敢起身。
安晏扶在床边的手紧握到发白,又问道:“肖良生呢?是不是还在齐国。”
“是。”傅凌答。
安晏沉默半晌,满目凄惶。
傅凌小心抬头,瞧着安晏的苍白脸色,心底一痛,道:“王爷……养病紧要,王爷切莫过于挂心。”
安晏低头看他,道:“茱萸……是不是不好了?”
傅凌眼眶一红,安晏见他神色,心底便了然大半。他缓慢躺回床上,瞧着帐顶,道:“你出去。”
“王爷……”
“出去。”
傅凌见安晏如此模样,不敢违抗。只得磕了头,朝帐外走去。也不走远,就站在营帐门口,听着里面动静。
安晏四岁那年,有了茱萸这个妹妹。他那时候还小,兰妃是不让安晏抱奶娃娃的,他只得伸了手指小心的戳奶娃娃的脸颊。
兰妃那时候告诉安晏,这是你的妹妹,你以后要照顾她长大。
安晏挺着小胸脯,说着,母妃你放心!我定不让妹妹受任何人欺负!
安晏作为哥哥,一直守着这个小小承诺。在茱萸十岁那年,她被曹皇后的女儿扶摇推进泥塘,然后当众嗤笑时,安晏才知道,所谓的保护,是基于权利的。
他的母妃在宫里不受宠,空有妃位,连个得宠的小贵人都不将她放在眼里。连带着安晏和茱萸在宫里都没有说话的权利。
而这样的人,却说要保护妹妹。
何其可笑。
鬼路那也一面,成为他和茱萸的最后一面。小时候的诺言已然没有实现的机会。是自己太懦弱,以为一味的避让会将祸福抵挡门外,殊不知怀璧其罪。
是皇子,不争不抢却是这样的下场。
安晏转了身,将头埋入被褥,无声恸哭。
柳城兵王止等人行至帐外,傅凌行了礼,然后微微摇头。
王止低声道:“王爷知道了?”
傅凌点头。
柳城兵一叹:“就知道瞒不了几天的。”
“肖良生回来了。”王止道,“公主尸首没有带回来。”
“为什么?”傅凌道。
王止道:“找不到。”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连齐国二皇子都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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