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岂知人间有荣华
柳城兵傅凌俱是一愣,柳城兵说道:“齐国二皇子都不知道?”
王止点头:“肖良生在营帐休息,待王爷……待王爷好了些,可以宣来仔细问问。”
“进来说话。”
安晏声音突然从营帐里传来。
柳城兵等人互看一眼,掀起帘帐,踏了进去。
安晏一身白色里衣,已经从床上起身,正取了木架上的锦衣。傅凌一见,连忙上前帮安晏穿戴好。
安晏脸色仍然苍白,却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凌厉。
“王爷。”
安晏“嗯”了一声,坐在上位。傅凌倒了热茶给安晏,而后静立他身后。
“坐下说话。”
柳城兵等人坐下,王止道:“王爷,肖大人回来了。”
“让他进来。”
王止看了一眼身后士兵,士兵会意,小跑出去。
柳城兵道:“此次战役奏表请王爷过目。”
傅凌将奏表接过,递给安晏。
安晏展开,缓慢而仔细。
肖良生进了营帐,瞧着一众将领,单膝跪在中间,道:“王爷。”
安晏头也不抬,道:“坐。”
火灵山战役是一场惨烈的胜仗,牧越输在对敌不了解,若非安晏奇袭,怕是这场战役边境军占不了便宜。
安晏看了许久,方放下,道:“有奸细。”
柳城兵一叹,道:“战役结束,末将与其他几位将军已然挑灯夜谈研究许多,在内部已经进行过几番摸排,没有发现异常。”
安晏抬眼看向肖良生。肖良生起身,跪下:“属下办事不力,未能将公主带回。”
安晏放在双膝上的手,拳头紧握,然后又缓慢松开。
“是受了阻拦,还是?”
“未曾找到公主的……尸首。”肖良生一顿,道,“线人报公主已自尽身亡,而在开战前三日,与公主已经取得联系,怎么都想不通公主会自尽。属下在齐国二皇子府潜伏多日,未曾发现任何公主行踪,而齐国二皇子也在寻找公主。”
“所以,公主不可能是齐王一等所害?”
肖良生应了一声,道:“属下怀疑,公主亦并非自尽。”
柳城兵听到这里,接了话,对安晏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方奸细做的手脚?”
安晏双目微微闭了闭,又睁开,道:“肖大人辛苦,好好休息后,便回京复命吧。”
肖良生叩首,退出营帐。
安晏示意营帐内闲杂人等全部退出,只余了柳城兵、王止和曹斌。傅凌在营帐外看守。
待人都退出去,安晏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道:“能接触到最后攻城密函的,只有我们几个。”安晏看着他们,柳城兵等均点头。
安晏食指朝上,道:“还有,大郡。”
柳城兵等人一愣。
每次攻城,所有排兵布阵都会上报圣听,而在这传送路上是否出过岔子就不得而知了。
柳城兵看了一眼王止等人,而后看着安晏道:“会是……朝中?”
“若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简单。”安晏起身,站在布防图前,道,“递送军报机密,再传一次佯攻。若军机泄露,就知道是谁了。”
牧越一朝兵败,必然卷土重来。他深知此次大郡没有吃到好处,若不乘胜追击,恐怕短时间内齐王朝都不会有起兵的机会。
而这次出征将领,很有可能换成齐冲。
大郡尚未休养生息,再来一次进军。连柳城兵都不能保证是否能拦截敌军。
可他又知道,若非军机泄露,牧越此次恐怕是不能得手的。而边境军也不会死伤七万。
柳城兵猛地拍桌,怒道:“若让老子知道是谁泄露军机,必然将那货五马分尸!”
安晏刚要开口,便听帐外尖利一吼:“圣旨到——”
安晏在朝无官无职,首次领兵,边关大捷。元隆帝龙颜大喜,册封安晏为辅国将军,正二品。
圣旨宣读完,安晏跪在地上却毫无喜色。
柳城兵在他身后小声唤他,安晏才抬手接旨。
这道旨意,带着元隆帝的喜,也带着元隆帝的愧。安晏知道,若按品级,封正三品已然是逾越军制了。
而茱萸的死,刺激了元隆帝。元隆帝知道若非他的和亲旨意,恐怕这场先发制人的战事必然不会如此惨胜。更不会被齐国收了公主,收了金银珠宝宝马良驹后,再毁了和亲,丢了大郡的面子,更丢了一个公主的性命。
元隆帝用隆恩希望补偿过错,希望安抚安晏和兰妃。
可是过错已然铸成,就算用尽补偿,又怎能挽回一条活生生的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