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雪旎
从灵山岛回来后我的喉咙很不舒服,除了有些咳嗽开始发热,大概跟那天晚上吹了海风有关。虽然吃了几片感冒药,并不见效,第二天更加严重,早餐和午饭都不想吃东西。134。杜嫂有些着急,她打电话把郁青朴叫来,原来他这两天也有些不舒服,不过情况比我轻。他过来让丁蕉儿给我量了体温后,便欲开车立刻送我去医院。外面下起了雨,我觉得不过一场小小的感冒,不愿去医院。他没有继续劝说,跟丁蕉儿说了几句话,一个人出去了。几十分钟后他又开车回来,带回来一个人。原来他到镇上请了某诊所的一位医生,医生拿出听诊器为我做了检查,又询问几句,便回去配药。郁青朴开车往返,过了不久医生回来给我在卧室里挂上一只吊瓶输液,临走前嘱咐丁蕉儿打完针后拔掉针头,有什么事情打电话联系,郁青朴送他回诊所了。当他回来后,丁蕉儿守候在身边,他们交谈了几句,他站在旁边静静看了一会便出去了,一会儿再进来看看,直到打完针丁蕉儿拔掉针头。他问:
“感觉好些了吗?”
我内心为自己又给他添麻烦感到惭愧,轻声说好多了热度退了下来,劝他回去休息不要挂心我没啥大碍。他走后我下床活动了一下,来到窗前向外望了一下,丁蕉儿凑过来说:
“如果换了我,我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免得被人误会产生怀疑。我真不明白,你们究竟去了哪里,害得你感冒!问杜嫂她还嫌我多嘴不肯说。”
“我们去了灵山岛。”我干脆说。
“噢,你们去了那里!他们帮你找回什么了吗?”
“我总是让他们失望。”
“我也很失望,我看到郁青朴这样关心你,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过去他可不是这个样子,你用什么办法迷住了他?”
听到这里,我用眼扫了扫她,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一种神气,让人颇不舒服。“丁蕉儿,你就那么注意他?”我低声问。
“应该说是你们。不光是我,还有人对你们的行踪感兴趣。他曾看见你打我的耳光,以为我会和他站在一起,听他摆布,张明建他错了,原因很简单,大家相安无事才好,只要我能经常看到郁青朴,只要他不是你的就好。”
“你那么喜欢郁青朴,为什么不跟他当面谈谈呢?”
“你从来不给我机会,而且我也知道,我无足轻重,他从未真正注意我。”
“这种折磨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听着,明天我要你单独跟他谈谈,我这里有杜嫂就可以了。如果你不跟他谈,我就替你说!请你忘掉过去的不愉快,再也不要对我有任何看法,我们没必要成为仇敌,你说对吗?我劝你主动找他,你有这个权利。”
她一言不发,抬脚走开。我心里释然,仿佛一块石头被挪开了。
第二天下午照旧,医生为我输上液后郁青朴送他回去,过了一阵他独自回来了。当他来到房间,丁蕉儿坐在一边非常体贴地说,如果觉得困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她会一直守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我心里明白,郁青朴并未觉察到她对他不一般的感情,她甚至有点不正常,让我很难受,但愿我能帮她一下,让他听到她的表白,不管什么结果对她也是个交代,而不是烦恼和记恨别人,大家的关系也好相处一些。
“青朴,蕉儿有话要跟你说,你们单独找个地方谈谈吧!我这里让杜嫂过来吧。”
丁蕉儿吃了一惊,绝对想不到我会真的说出来,她有点不知所措,郁青朴态度平常,漫不经心地说:“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呢?”
“你很快就会知道,去吧。蕉儿如果你不说,我可要替你说出来!”
丁蕉儿再也坐不住了,立即走人。郁青朴跟着走出去,听着他们走远的脚步声,我松了一口气。一会儿杜嫂上来说,丁蕉儿和郁青朴钻进书房里去了,不知两人有什么事情,我轻描淡写地说郁青朴这些天为许多事劳心,让她陪他喝杯茶休息休息。杜嫂深深地叹口气,说孩子让妈妈不安生,这次又病了,说不定跟那只猫有关。
“猫?”
“难道你忘记了那个夜晚,外面下着豪雨,漆黑一片,有只黑野猫浑身淋湿了,挺135着个大肚子跑进楼下大厅避雨,你从外面回来在沙发上坐下,它在你脚下突然叫起来,你说哪里来的野猫,这么脏的东西碍了你的脚,让我立刻赶出去。野猫蜷缩着我替它求情,让它到外面雨篷下躲躲雨,它怀孕了。你骂我是野猫的同党,故意惹你生气!那只野猫被赶走最终消失在雨夜中。”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杜嫂,但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会让人感到遗憾。你想到了报应,是吗?”
“我不敢这么说,有时候我总爱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想到如果我们对那只猫好一点,上天是不是也会可怜那个孩子。”
“但愿一切都好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丁蕉儿回来替我拔掉针头,郁青朴也跟着进来,他们的表情跟往常没有任何变化,两个人的交谈也看不出什么。当晚郁青朴没有留下来吃晚饭便回自己的住处去了。到了开饭的时间,我没有下楼,丁蕉儿把我的的饭菜端进房间,我悄悄问她:
“怎么样,跟他谈了吗?他接受吗?”
“你是不是想说要我感激你呢?葛巾艳,收起你的假慈悲吧,我恨你,是你让我蒙羞!”她恨恨地道。
我放下筷子,与她对视着。“丁蕉儿,他对你说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我不会告诉你的,这下你得意了,你高兴了!”抛下这句话,她用细碎的、急匆匆的脚步向外走,突然又转过身,冷笑道:“是我错了,不该拿你的话当真,受他的戏弄,我恨你们。”她走了,我心里不悦,干生气,本来一片好心,以为丁蕉儿在弄明白他的态度后会想开些,那种纠缠于心的结会解开,谁知适得其反,却拿她毫无办法,她和以前一样,人前人后两种态度,无论我怎样改善她都不为所动,她太过分了。转而想到自己很快要离开了,何必为这事计较呢,忍一忍吧。不知道郁青朴对她说了些什么,让她如此恼火。第二天上午我在房间打点滴,郁青朴进来询问几句。问起丁蕉儿和他谈话的事,他低声询问:
“我很奇怪你怎么会让她跟我提说这事?”
“你有什么不理解的吗?我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了解了她的心事,她不好意思开口,我想帮助她,郁青朴这个名字对她是甜蜜,她的表白有希望吗?”
“你跟她很谈得来?”
“哦,说不上。”
“她有没有对你说些别的?她对你好吗?我听杜嫂说前些日子她在浴室朝你大叫大嚷,她想进去看看丁蕉儿出来了。”
“哦,没什么。对啦,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怎么对丁蕉儿说话的,她好像很不开心。”
“我先考问你,然后再回答你的问题:清晨什么叫得声最早?”
“那还用问,鸟儿们,它们唱歌最早。”
“是大眼睛的鸟儿还是小眼睛的鸟儿叫得早?”
我想了一下,“应该是大眼睛的吧,它们看得更清楚,比如知更鸟。”
“你说的没错。可是你听她怎么说,他们家的猪总是最早起来,哼哼着要东西吃,你听了是不是觉得可笑?”
我没有笑出声。“你一定让她觉得你瞧不起她,她才那么生气,你伤了她的自尊心!”
“我说她像猪一样笨!一个对大自然毫无感受的人不配跟我谈感情。”
“难怪她会那么生气!即使拒绝,你也应该有好的态度。”
“打消她的念头对她有好处,暧昧的态度反会害她。她心灵里面种的是什么,我没有兴趣探寻,我倒是奇怪,你为什么要替她说话?是她告诉你的吗?她还跟你谈了些什136么?”
“如果你不怕忍受叨扰,就听听女人之间的心里话。”
“算了吧,我可不想听下去。这几天报纸上的消息也够让人烦的,没啥好事。打完针,让我弹支曲子听,怎么样?快乐些。”
“好啊。”
“那好,我先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当我走进琴房,他已经坐在钢琴前。他弹奏的曲子轻快、活泼,很容易让人心情放松,我感觉他是用音乐劝说我,让沉重、烦恼、忧虑离得远远的,给心灵一个干净、明快的空间。——突然之间我感到迷惘起来,我仿佛看到了风铃草小乐园的池塘,麦地和树林,鸟儿在叫,槐树正在开花发出甜丝丝的香味儿。那是过去常有的境界。仿佛时间有了一个空隙,不知道身在何处,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身边这个人,我想到了父母不争吵的时候一家人和睦相处的日子,竟然也有欢乐······我又回到了眼前,我快要跳出这围墙圈起的庭院,与敬慕的人离别没有依傍的生活何去何从·······生活是一组连续不断的变化,又有谁能寻访到尘世的天堂······幸福就是人与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他停止弹奏,转过身来看着我,带着询问的目光问:“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可爱的阳光,微风和甜蜜的境界,让人愉快和向往。”
“有人翻腾的心灵和爱情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只要是纯洁的爱情而不是欲望的心跳总是美好的。”
“所以,我越来越觉得你应该跟我走!”
“可不能——不可能!”
“好的,这样碰一下钉子很痛快!事情一了,你能答应我以后有机会去看你吗?”
我点点头。
“你要亲口说出来。”
“我答应——完全答应——是不是要像小孩子一样拉钩呢?”
他笑了,转过身又弹奏起来。我聆听着。
打了三天针,我不想再打了,医生说再打一天巩固一下。第四天下午,医生被郁青朴用车接来挂上最后一个吊瓶后抽身离开,郁青朴开车送他回诊所。我不想让丁蕉儿在跟前,便让她去擦拭楼梯,自己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挂点滴。不久,杜嫂从外面进来,告诉我赵一萍带着一位小姐来了,她上来通报一声。
我一惊。“不是说好不见客,不让外人进来吗?”
“她不是外人,是你的妯娌,老杨没法将她挡在门外。见见她吧,或许你会想起来。我告诉她你在家养病,奶奶已去世,这样她就没法长时间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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