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拐棍
雅丽呀雅丽,我知道你家庭困难,可你也不能干这种缺德事啊!你忘了,你我曾发过誓的,我们要做有钱人,前提是要做好人。你忘了?真忘了!雅丽,我好像不认识你了!不知是痛恨还是痛苦,亦或是心酸还是心疼,会心的眼前薄雾蒙蒙,那个佝偻着身体,腰疼得几乎每天要九十度弯曲的老人来到她们打工的饺子馆,神态颓然,眼神黯涩,“雅丽,别人家的地都种完了,咱家的种子钱还没有呢!你妈的头疼病又犯了,你弟弟也不念了。”雅丽,纵然如此,挣钱的路有千条,你为什么选择一条道德沦丧遭人唾弃之路?雅丽,我真的不认识你了!
医院诊断结果:中度烫伤,外用一些烫伤膏不久就会痊愈,但在法律上却是轻度毁容。一个轻伤害结束了于金奎与前妻的婚姻。雅丽侧卧在病床上,因为孕期反应,加之受到了惊吓,她的精神及其倦怠。于金奎坐在那里,手握着雅丽的手,雅丽一直在流泪,“疼!疼!脸疼!”于金奎温柔体贴地拥了拥雅丽的身体,手又情不自禁地摸娑起雅丽的飘逸的秀发。会心追着医生,索要最好的烫伤药膏。于金奎也苦苦请求,“只要日后我媳妇儿脸上不留疤,钱不是事!”会心听到于金奎叫雅丽媳妇儿,她感觉特别扭,事实上,于金奎跟雅丽的父亲同龄,雅丽与于金奎的儿子差不多一般大。这件事的当事人是于金奎和雅丽,风暴中心是雅丽,但会心却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不能自拔。
终于熬到雅丽出院,会心这颗隐藏在心中的炸弹终于引爆,她指点着雅丽的鼻子,“赵雅丽,你怎么可以这样卑鄙无耻!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家,活活被你拆散了!你……”雅丽突然拦截住会心的话,轻佻着眼皮,“我这不叫卑鄙,这叫资源再利用,如果我不出现,一样也会有别人出现,如果我不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就会有其他女人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会心闻得此言,只觉得厌恶至极,她脱口而出,“赵雅丽,你好可怜,一个被人唾弃的小三!”雅丽自以为是地扬着脖子,轻飘飘道,“会心,这世上哪有什么小三?她自己抓不住老公的心,还骂别人小三小四的,多可怜!”会心怒不可遏地骂道,“赵雅丽,发家致富的道路有千条,你却选择了最肮脏的一条,你太恶心了!”雅丽依旧不疾不徐,眼睛却红红的,“冯会心,你别忘了,这也是最近的一条捷径!没错,我卑鄙,我肮脏,我没人性,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妈脑瘤等着手术,我弟弟的眼睛被弹弓打坏了需要治,你让我想什么办法?别说是拆散人家庭,如果去卖身能救我的亲人我早去了!”
一段情同手足的情感就这样被葬送掉了,会心头也不回地走出雅丽家。须臾间,她的心里流出了血,不但是为那被拆散的家庭,还有好朋友丢失的人性。
几周后,于金奎的柜台里又多了一个人,雅丽的弟弟,他腰上缠着钱包,打扮得得体入时,面带笑容收着钱款。挺着大肚子的雅丽,美丽依旧,眉眼间依然是甜甜的笑,烫伤的痕迹虽依稀可见,却一点儿也不影响她的亲和温暖,顾客们老板娘老板娘地唤着……
雅丽绰起素食店的宣传图片愤怒地摔在茶几上,“冯会心,我赵雅丽,生下来骨子里就没有爱这个字!”随着砰的一声摔门声,会心的心如被钝器击中……
时节已经十月十一号,阳光金粉般泼洒在窗子上,有几只瓢虫穿过纱窗的罅隙,懒洋洋地爬行在窗棂上……会心趴在窗台上向下望去,雅丽的车急速驶出小区,车后留下重重的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