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观一座城 耀世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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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丞相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丞相孔华裳正端坐于桌案后,连夜翻阅着文书。
毕竟碰上个懒于政事的皇帝,辛苦的就只能是丞相了。
看过了一份有关外国使节来访的文书后,孔昭仁伸了个懒腰,似有些倦了。而这时,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入,打破了屋中的宁静。
“进来!”孔昭仁淡然地开口,神色间不见一丝波澜。
一身青色战甲的禁军军官推门而入,那人不过十几岁年纪,一身肃然战甲也难掩自幼养成的贵气,正是孔昭仁的亲侄孔华裳。
就连英凯旋也不知道,孔华裳早已孤身返回了京中,而留在营中的那个,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
“伯父!”孔华裳小心地关上门,朝着孔昭仁躬身一礼。
“营中传讯了?怎么说?”孔昭仁双目微阖,向后微倾,贴上了椅背。
孔华裳摇了摇头:“人没杀死,我们的人反而折了进去。”
“废物!”孔昭仁哼了一声,“那就这样吧。”
贵公子顿时一愣:“伯父!您的意思是,就这样放过那小子?”
“那还能如何?我们派出的,已经是瞬杀营中的佼佼者,难道真的要动用那几个老家伙?”孔昭仁反问道。
“为何不可?伯父!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啊!”孔华裳急切地道。
“你懂什么?”孔昭仁冷笑出声,“在我们没有动用神变境高手之前,无论我们怎么做,在那人眼中都是小打小闹,是他允许我们在王法内钻的空子。可一旦出动了神变境,那就不一样了。说不准,你伯父我也会一夜暴毙的啊!”
“您不是说皇……他自从十五年的嶐关之战后,就身心俱创,大道无望了吗?”书房周围数十丈内的人早已被清空了,但孔华裳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是啊!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敢跟你说这些。”孔昭仁微笑着说,“若是他境界未损,他的神意就会覆盖整座梧京,我们在这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将在他那里纤毫毕现。”
听着伯父平淡的叙述,孔华裳的额角不禁渗出冷汗。
“放心,”孔昭仁拍了拍他那被吓破了胆的侄子,“以他如今的状态,已无法做到那般将这片天地完全掌控了,所以他只能抓大放小,锁定着梧京内所有神变境的气息,所以我才跟你说,不能动神变境的老家伙们,懂了么?”
“懂了!”孔华裳略显后怕地点点头。
“那就听我的,”孔昭仁靠回了椅背,“据我刚收到的秘报,那小姑娘……你妹妹,自己对当年之事也丝毫不知,所以那小子也不可能从她那听到什么不利于我孔家的秘闻,再者说你爹的那点陈年旧事,与你这些年来在外面的所作所为相比
,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伯父!我……”孔华裳想说那不过是他遵从祖父之命,为保家族的自污手段。但只见孔昭仁竖起食指,比出了噤声的手势。
“好了,没什么事就下去休息吧。等你妹妹回府之后,你多照料一下。”孔昭仁有些疲惫地挥挥手,示意侄子退下。
“是!”孔华裳躬身拜别,退出门去。
门板无声地合拢,孔昭仁垂下头来,似乎想要将面前的那份文书读完。但他的眼中闪烁着的,却是深渊般的目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这座城依旧有着非同寻常的掌控吗?可那又如何?你当真知道,我现在正在做的是什么吗?就算你知道了,你又能做什么呢?毕竟那一切悲剧的源头,都是你啊!
想到这些,孔昭仁的心中便生出一股快意。他忍不住抬头向上望去,目光止于顶棚,但神意却透过屋顶,投入那浩渺无垠的苍穹……
夜色更浓,那辽阔的穹顶之上,有微不可查的淡金色的光点悄然游走。它们如一群气力将尽的流萤,缓慢地在这座城池的上空各自盘旋了一阵,随后便向着一个方向奔涌而去,最终在在一家街角的酒馆前,凝聚成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个盛年不再的男子,他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浸满了愁思,一头银丝隐现的长发披在身后,配上那身淡黄色长衫,瞧上去就如同一个落魄的中年书生。
他面前的酒馆中,正点着昏黄的油灯。陈旧的酒旗挂在门口,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年迈的掌柜正躺在炉火旁的长椅中,似已睡熟。火炉的另一边,一个几乎被酒坛淹没了身影的男子正端着粗陶酒碗,大口地向嘴里灌着酒。
与黄衫男子相比,他的模样就要用邋遢来形容了。不光衣襟上沾了不少酒渍,那一头乱发也如鸟窝一般,不知几天没有打理。
黄衫男子出现之时,这邋遢男人只是轻轻瞟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喝酒,似乎来人与他并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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