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观一座城 耀世以火
但黄衫男子却微微一笑,迈步来到了他的跟前。
“给我也倒一碗吧!”黄衫人从另一张桌上抓来一只酒碗,放到了那人跟前。
那人手腕微倾,将略显浑浊的酒水倒进了黄衫人的碗中,同时用极其平淡的语气问道:“怎么?你来找我,是来问罪的吗?”
黄衫人摇摇头:“我还没那么多管闲事!”接着他咂了咂嘴,略有遗憾地感慨道:“这酒,不如几年前好喝了。”
邋遢男人闻言哼了一声,向老掌柜那边望了一眼,确认对方仍在熟睡后,才轻声道:“老掌柜年纪大了,手脚跟不上了,嗅觉和味觉也减退了不少,酒水变差自然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正是因为酒水差了,你才更要来喝吧?
”黄衫男子笑着问道。
“这种废话何必要问?”邋遢男子似有怒意,但在沉默了片刻后,他却自己忍不住开了口:“每当看到老掌柜,看到这家酒馆,我就忍不住想,若是当年不带小酒一起出征就好了,若是当年在嶐关之前,我能当一次逃兵就好了,那样的话小酒就不会为了救我而死,这酒说不定比当年还要好喝,我也不会……失去她。”说着,男子举起酒碗,将碗中的酒饮尽。
“我记得我与你说过,你若是想杀我的话,随时都可以动手。”黄衫男子放下空荡荡的酒碗,将双手负至背后。
“杀你?”邋遢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杀你做什么?你是罪魁祸首?不,你只是个傀儡而已!当年是,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再说如今的你大道崩坏,生不如死,留着你活受罪,不是更好吗?况且你若是死了,像老掌柜这样的人,又该去怨恨谁呢?您说是吧?陛下!”
“是啊!”如落魄书生般的帝王点了点头,默默地拿起酒坛,向碗中倒满了酒,而后端起碗来,灌了一大口。
“走了!”皇帝站起身,转身面向门外。
“等等!”邋遢男子骤然起身,下一刻便已站在了皇帝的面前。
“要不要我为你卜一卦?”邋遢男子的眼中,隐然有紫芒闪现。
“多谢,但不用了。”皇帝摆了摆手,“如你所说,于我而言,生未必好过死,除死之外,又有什么值得卜算的呢?”
“也对。”邋遢男子叹息一声,身影一闪,重新坐到了酒坛的中央,“那我就不送了,慢走。”
皇帝点了点头,而后迈开脚步,沿着酒馆外的街道向远处行去。一点点淡金色流光不断地从他的体内涌出,飘向辽远的苍穹。
最终,身影虚幻如雾的皇帝腾身而起,从空中向下俯视着这座雄壮的城池,慨叹道:“这座城,真像是一只鸟笼啊!”
可这城若是鸟笼,那他又是什么呢?
虚幻的身影化作点点流光,如雾气般在空中消散。
当看着琚儿坐进孔家备好的马车时,乌千羽的心中也产生了与皇帝一般的感慨。
城北的观世门为皇帝专用,所以队伍在靠近梧京后,选择了绕到青羽卫镇守的城东晨思门。
城门之前,孔家早已备好了马车,见队伍抵达,与带队的英凯旋简单交涉了几句,便引着琚儿坐上马车,准备带人回府。
尽管在此之前,琚儿已经从乌千羽口中听到过自己的身世,但眼见着自己要落入一群陌生人的包围,她还是有些害怕。
乌千羽也有些不舍,但于情于理,都只能让琚儿随孔家人离开,于是乌千羽只得忍住不舍,还故作轻松地安慰了琚儿几句。
但在进入马车
的前一刻,小姑娘又猛然下车,从护卫的缝隙间穿过,转身奔到了乌千羽跟前。
“千羽哥哥,这个给你!”小姑娘从怀中掏出一根灿金色翎羽,塞到了乌千羽怀中。
“这不是鸿孝的遗物吗?”乌千羽一愣,“是你帮他阻止了风钊的复活,这东西理应归你!”
小姑娘执拗地摇摇头:“千羽哥哥,你不是说了么?我是富人家的小姐,等我到了家以后,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嘛?这东西,还是你拿着!”说完她不待乌千羽拒绝,转身便奔入马车。
车轮辚辚滚动,载着那初入京城的小姑娘,渐渐远去了。
看着那吞没了马车的城池,乌千羽只觉这座壮美的皇城,就是一只巨大的鸟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