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爷,您的心理活动强烈得没救了好么 王爷,不服来战!
林愫音站在屏风后,迅速褪下先前在外时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湿的衣裳,换上嫣芙送来的那些。
即便没有屏风阻隔,她也放心更衣。
行事坦荡磊落,怕什么呢?
再说连城他们都是知轻重的人,女子的身体他们哪个没见过?温柔乡都不晓得去过多少回了。
素玥姑娘的小身板,约莫看不上。
“如何说?”
听了片刻的雨声,连城先是问道。
林愫音已穿上中衣,正在研究坤罗女子款式新颖的腰带!
“走一步看一步。”把紫色的腰带在腰间上来回比划,她低着头道。
“这个嫣芙很有来头,年纪轻轻,心中极有数,不过我想她说去云堰的事由不会作假。”
既然烬皇与摄政王为了东蔚的林愫音明争暗斗的事传遍中土,素来八面玲珑的坤罗就更没有理由做不讨喜的事。
真的打起来,闽疆也不是东蔚的对手。
为了保险起见,林愫音停下来略略一思,狡黠道,“不过能知道她们到底去做什么是再好不过的,若说答应联姻是百利无一害,那么愿意和我们同行,难保危机时候,不定她们会将我们推出来做垫背。”
你怎晓得嫣芙等人去云堰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年头,这行情,难混!
言毕,她眉头深锁,对手中系不好的紫色腰带怒视!
“怎么那么复杂!”
身为一根腰带,又长又滑,太不称职了不是吗!
连城压根没把她的抱怨听进去,兀自沉吟,“你说的不无道理,坤罗虽然每年都会在闽疆买回成百上千的女娃,可是闽疆无论王族还是贵戚都不会随便娶坤罗女回家,连纳妾都几乎没有。”
斜目看屏风,里面的人小声嘟囔,他笑,故意刁难,“你可知为何?”
“还能为何?”林愫音意兴阑珊的扬眉,十分不屑说这一段。
“闽疆百姓过得疾苦,常年卖儿卖女救济自己,万一哪日睡了自个儿的血亲,那真是造了八辈子的孽。”
“这只是其中一个缘由。”说及此,霍远凝色,“还因一道荒唐法令!”
埋头苦苦摸索腰带系法的林愫音抽空道,“我也知,说是王族亲贵可以在平民百姓成亲之夜,代替新郎与新娘子同房,故而从前百姓家的第一胎通常都是生下来便当场摔死的。后来慢慢的开始有人卖掉子女求财,想着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拿去卖钱总比弄死了好,是以,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奇葩的闽疆!
落后闭塞的地方,总少不了愚昧和无知。
闲话说完,她烦躁的大呼了一声,把腰带扔出屏风外,直接捞起外罩过上,走了出来。
“让人回凉都给外祖报信,我给二皇叔纳了位坤罗侧妃,还有青州太守,最好派个钦差大臣来把人办了,柳新元正合适,没得我不在,我爹打完仗回京,指不定他要跟柳莹求情,拿林素兰的死来说事。”
没有公孙先生做帮衬,她不想外祖总是为自己费心。
说完走到连城面前,不讲客气的拿了他刚泡好的热茶喝,又问他意见,“你觉着这个嫣芙怎么样?是不是有些眼熟?”
连城摇头,毫无感觉,诚实道,“我觉着她对你的配饰也很眼熟。”
林愫音顿觉入口的茶真苦,拉下脸来。
她腰间的挂饰,是龙烬宝
剑上的佩饰。
嫣芙对这样东西眼熟,只能说明她认识龙烬。
烬皇乃近年中土之上晋位最快,最有上升空间的黑马,被坤罗的女人们盯上一点都不奇怪。
可这还是不能解释林愫音对嫣芙那没来由的好感。
她眼熟,到底是哪里眼熟嘛!
难道她穿了一次男装,还能喜欢女人了不成?!
见她苦恼不堪,连城莞尔,起身去从地上捡起她气急败坏扔下的腰带,回到她身后,耐心的帮她系,提点她道,“你可听闻过坤罗的皇太女?”
林愫音一怔,“她是?!”
“不确定。”连城仅用三个字就泼了她满头冷水。
“不确定你还说……”
他笑,“不确定就不能说了?我少时见过如今的女帝,那时她还没有登基,嫣芙与她有些相似。”
“你少时?”
“大约十一、二。”
“……连城师傅好记性。”
“素玥徒儿,为师的记性便是,宫里也有画像为证,若是此行不能得知其身份,回去找画来看看,也许能看出点线索来,要相信宫里画师惟妙惟肖的技艺。”
林愫音转过脸与他大眼瞪小眼,终是败阵……
由在此时,头顶上忽然扯了个巨雷!
轰隆的一声,仿佛大地都在震颤。
众人齐惊,那刘佩更是吓得失色,就地对着林愫音跪下就求道,“林大小姐饶命,饶命啊!!!小人不知小姐是皇亲国戚,也不知小姐此行为何,更没有看到小姐更衣,小人家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十三口人全靠小人养活,小人也不想死啊……”
他语速飞快,听的人想打断都无能。
又见他说罢后就扑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那么大的块头,粗声粗气的,丝毫不能让人怜悯,反而有些喜感。
林愫音惆怅的看连城,连城干咳两声,熟练的替她把腰带系好,收回手。
全程相当君子。
套用林愫音对钟璃说的话:我和公孙连城真要有什么,那什么早就发生了。
比白莲花还纯好吗!
瞅着胆战心惊的刘佩,对他解释?向他说明?
仿佛没有这个必要。
但你不说,他不是要活活的怕死了?
没辙,林小姐勉为其难对他正色道,“看你如此诚心,我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本来想放他回青州来着……
……
突然而至的大雨打断的并非是一行人的进程。
刚出青州三里,暴雨下得暗无天日,惊了马儿,泥泞了道路,来人和林愫音一样,固执的不想退回,只好僵在这里。
静待雨停。
队伍中间,坚固且漂亮的马车内,凤锦流端坐在方案前,耐心的煮茶,按照次序摆弄桌上的茶具,俊美的脸容上一派闲静自若。
三天前,当他得知文帝中毒后,有个问题就一直缠绕在他心里。
凌玥会拒绝他,是这个原因?
一定是的。
该死的凌潇潇!
言之凿凿的指责他不坦诚,难道她对他很诚实?
好你个林愫音,等本王先到云堰打点,总有你求我帮忙的时候。
再来……
还有哪个名字没腹诽?
臭丫头,没事起那么多名字作甚,不知道他有选择恐惧症么!
小炉子上的水开始沸腾,咕噜咕噜的声音,犹如他持续躁动到疯狂的心。
——甜蜜而纠结的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
车外,媚仞抱手淋雨,不时斜眼瞄向车内,便能看到一个斯文儒雅的美男子看似从容的煮茶,实则每个动作里都透着极端的自控和癫狂。
最
要命的是他还很享受其中。
对着苍茫的天摇头,“十九爷,您的心理活动强烈得没救了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