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七回 明万贵妃传奇
朱见深这几日罢朝,整天守着万贞儿。
皇子的夭折使他也憔悴了几分。但他到底年轻,又想到自己正值青春少年,又有后宫三千,儿子终归是不愁的,所以他能够很平静地对待这件事。
此刻,他握着万贞儿冰凉的手哀求她进食。
万贞儿清减了不少,但却另有一种憔悴的美。
她痴痴地望了朱见深一会儿,叹口气,好不容易才颤声说出几句话来:
“皇上,您就让我随孩子去了吧!我这么大年纪了,要再生不下孩子,你日后又有新宠,我还不是孤老一身?不如就此别过,你倒还会念我往日照顾你的一片情意,忌日时烧烧香也就行了。”
她说得如此绝望与悲哀,朱见深一听,不由搂着她失声痛哭。
万贞儿呆滞的眼中也沁出两颗泪,缓缓地流下。
“小妈,你别这样说。我不是说了会一辈子对你好吗?你比太后还要亲。哪怕……哪怕日后朕真的另有宠爱,可只要你一声召唤,我还是会过来的。我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朱见深说得情真意切,万贞儿很是感动。
朱见深在泪眼迷离中看她有所变化,赶紧让宫女端来参汤,亲手喂给她喝。
万贞儿含泪喝了两口,倏地抱住朱见深抽泣起来。
“小妈,贞儿,会好的,别哭了。”
朱见深对万贞儿的温存令门外的宫女们羡慕和妒忌。
贞儿是个聪慧的女子,知道自己该适可而止了。
于是她擦干泪,靠在朱见深怀里,哀哀地说道:
“皇上,小妈只求您一件事。这几年,让我生个儿子出来!”
她的眼里放出灼人的光来,朱见深亲了亲她:
“行,小妈,我一定尽力而为,少到别人那儿去。”
“不是少去,而是不去。五年之内,好吗?”
贞儿身子一溜,一下子滑到朱见深的腿上。
她抬起头,那样恳切地望着朱见深,让朱见深不忍拒绝。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那,你要是找了别人呢?”
“随你处置便是了。”
朱见深的这句话似乎让贞儿有了主心骨,她竟摇摇晃晃地下了床,吓得朱见深赶紧扶着她。
“我要你把这话写下来。”
万贞儿抓起笔,又帮他蘸好墨,把纸铺在桌上后,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朱见深微微叹了口气,脸上却是笑着的。他伸手接过笔,在纸上写下这样两句话:
“朕五年之内除万贵妃外不再临幸他人,否则任贵妃处置。”
写好后,他用吸墨纸吸干墨,又叠好,然后递给万贞儿:
“这下总放心了吧。”
“嗯。”万贞儿撒娇地一笑。
“那,你把这碗粥喝掉。”
贞儿愉快地答应了。
朱见深长吁一口气,脸色轻松了许多。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水月在外面轻喊:
“皇上,娘娘,皇后娘娘和柏娘娘来了,说是要看看万娘娘。”
万贞儿一听,从朱见深腿上爬起来:
“不见,就说我们已经安寝了。”
然后,她气呼呼地在朱见深腿上揪了一把。
朱见深有些委屈:
“哎哟,小妈,疼啊。唉,又不是我叫她们来的。再说,她们也是关心你嘛!”
“哼,什么关心我,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大殿里,张敏不住地对着王皇后、柏鹤谊作揖:
“皇后娘娘,实在不巧,他们已经安寝好一阵子了。等明儿……明儿万娘娘去拜会您。柏娘娘,奴才替万娘娘谢您了。”
“那,咱们走吧。”
王皇后永远是一副静若止水的模样。
而柏鹤谊的心情要比王皇后复杂多了。她送王皇后起驾后,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声:
“怎么样,娘娘还好吧?”
张敏会意:
“还好。”
“还好就好。”
说着,柏鹤谊将一锭银子放入他的袖中。
张敏有些紧张,不过眉宇间还是升上了一缕愉快的表情。
“柏娘娘好走啊!”
目送着柏鹤谊飘逸的背影,他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