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患难见真情】五千字大章节 庭狱
而在内屋中,母女低低的哭泣声也渐渐停歇,不一会便已完全消失了。
“走吧,今晚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今晚过去,只要你们安全逃走了,那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话声落下,杨运之就起身向内屋走去,赵东来随在其后,紧跟着一起入内。
入的屋内,只见杨冬儿身披红霞,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清秀淡粉,含羞暗暗,杨运之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他的女儿终于长大了,可是她无能的父亲却为她遮不了风,挡不了雨。
夜深灯火阑珊,孤屋人影幢幢。
高烛映红妆,对影成双。
离愁泪流满面,恩父慈母孝言。
比翼好连理,涓吉合卺。
跪着的两人,高坐的两人。
心中一丝的喜念也无法提起。
赵东来楞楞的看着杨冬儿,杨冬儿则低着头紧盯着自己的手。
人生最为重要的时刻,一生最为欢庆的时刻,却是如此唐突,如此的简洁,更是如此伤切。
“冬儿,从今日起,你就是他的人了,往后,他就是你的天,你的地,他活,你活,他死,你死。”
“东来,我就把冬儿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她,让她无忧无虑,不经苦痛,一生快乐幸福。”
这最后的嘱托,一言一句之中满是浓浓的舐犊之情。
跪立着的二个人,双手不知何时已紧紧的握在一起。
此夜过后,这世上能依靠的仅有彼此,紧握不分的手,布满了潮湿的汗水。
“好了,起来吧,休息一下,养好精神你们就走,一直往南方走,之后的路是福还是祸,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杨运之夫妇热泪盈眶,下一刻滚滚热泪流淌而下。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这般生死难知的情况。
天光昏暗,彻夜无眠,不管是如何的强迫都难以让他们入睡。
昏暗中,稍微有点亮光在窗户及缝隙间细细扫过,街道上无半点人迹。
随后当当的敲门声响起,终于是到了离别的时候,两个年轻人长时间平复后的情绪又被无穷的酸涩添堵心头,眼眶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红霞。
院中,有一匹识途的老马,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马蹄,一次次的落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不仔细倾听几乎难以察觉。
大门无声的打开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只见清水村所有的村民不知何时俱都跪在门前,无声无息,沉肃的气氛压的空气都有些浑浊了。
“杨老八,你们不能走啊,你们走了,让我们怎么办啊!”当前跪立的七婆们哀求着。
“你们不能走啊,你们走了,我们没法和袁修明去交代啊!”李老爹也甩着干瘦的脑袋大吐唾沫。
“对啊,你们不能走,人是你们杀得,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一石激起千层浪,李老爹的声音刚落,其他村民的叫声顿时此起披伏的响起,密密麻麻,好似一群苍蝇般嗡嗡作响。
先前开口哀求的妇人们互相看了看,收声不语。
杨运之面对这般阵势,急的大声开口辩解:“不走,我不走,大家放心,我和心兰不会走的。”
“你们不走!不行,老的不能走,小的更不能走,罪魁祸首就是小的惹起来的,都别想一走了之。”
“可是!他们还是孩子,他们还小。”
哀哀苦求,却是无动于衷。
“小兄弟,你的武功这么高,一定可以对付袁修明的,你就当帮帮我们,留下来吧!”
“对啊,小兄弟除恶务尽,罪魁祸首还未伏诛,你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
眼前的一切怎是如此的陌生,这就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亲邻,哈哈哈.......,当真是............
年久不知意,患难见真情。
性本难分善恶,陋习良行定性。
他们背挎包裹,手提行李被清水村民堵在了门口,杨运之双拳紧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众怒难平!
******
“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真的让东来和冬儿一起等死吗?”玉心兰此刻绝望了,几乎失去理智的大吼大叫着。
“那还有什么办法?他们在外边一刻不停地盯着我们,还能怎样。”仰头灌入一大口酒,无力可施啊,杨运之比任何时候都痛恨现在的自己。
周而复始,转眼之间数天时间就过去了。
这几日里的清水村,比往日更多了几分不同的味道,家家户户都起的要比往日更加早了,村邻更加热情了,几乎每户人家都要到杨铁匠家去打声招呼,一个又一个,络绎不绝。
这不,时至午时,刘大哥一家笑容满面的从杨铁匠家里走了出来,王大嫂一家就如约而至,笑意盈盈的扣响了门环。
街道之上的村民比往日更加多了一些,兜兜转转的无事可做,可是那隐晦的目光却始终不离杨铁匠家。
至于甘泽呢,他今日仍就没有去吴元恺的住所,在前几日回村之后,一众村民的反应就已经让他很清楚,杨大叔一家的情况可说是危如累卵。
现今他的修为已经有所恢复,自觉一个小小的武馆还是可以对付的,毕竟对方的堂堂少馆主都能被那个傻愣愣的赵东来给一刀两断了,身为馆主的老子又能强的到哪里去。
铁拳印四方,携恩义无双。
吴老对他说过这一句话,让他一直颇有感触。
做人得有恩必报,虽然他以前做过很多以怨报德的事,但那时是生活所迫,而现在,却是不同了。
杨大叔一家对他虽无大恩,但这段时间的关照,也是他很少有过的温暖,是以他绝不会让那血腥的一幕发生。
此时的他正在走着一套很有规律的步法,不快不慢,但一遍遍的走下来却能让人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他这是在备战,为那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充分的准备。
虽然他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但毕竟不比往前,难以做到瞬间就可以爆发出最强的状态,只能像现在这样用比较温和的架子让身体的血液时刻活动着,保持最好的状态。
等待是非常考验一个人心性,或是折磨人的方式,那等死就是比等待更加的折磨人的一件事了。
当你需要一秒一秒的去数着自己剩余的时间,那是非常痛苦的。
因为下一秒,可能就是你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刻,也可能是下下秒。
太阳高高的挂着。
铁铺门前的四个人面色上,俱都泛着死灰之色,这数日间的折磨,让他们已经有些心力憔悴了,此刻麻木的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突然!
“来了,人来了。”几声大叫从村口传来。
随即隆隆的马蹄声震耳欲聋。
街上盯梢的村邻,村口,路口盯梢的村邻,全都飞快的窜进了各自的家中。
下一刻,房门紧闭,方才还热闹无比的村子,眨眼间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四人。
就在这时!
嘎吱一声!
隔壁数日间都没有动静的破旧木门,就在这时响起来了,一条挺立卓越的身影迈步走了出来。
神情死寂的四人微微一动,枯寂的眼中似有一点光芒闪过。
村外!
轰声大作,尘土飞扬。
袁家武馆,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