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人把话说了一半留下一半，卖起了关子。

“就是什么？赵所长，你就明说吧，别吞吞吐吐的好不好！”杜培亮是个直性子，看着赵立人，催促道。

赵立人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全喝了，又自己斟满，这才说：“受害人同意撤案。张薇薇一个孩子没什么主见，关键是她妈韩艳芳。只要韩艳芳同意撤案，这件事就好办了，但派出所不便出面做韩艳芳的工作，那就要看杜主任您的了！”

杜培亮想了一会儿，说：“做韩艳芳的工作，难！在村里的妇女中，她是个比较有主见的角儿，既然她选择了报案，说明是下了决心的，恐怕就不会同意撤案。”

“那这事我就无能为力了。”赵立人两手一摊，道。

“不过，她家男人张志青为人胆小怕事，遇事缺少主见。我想，要做通他的工作，倒应该不成问题。虽然张志青在处理事情上不如他老婆有主见，但毕竟还是一家之主，只要他答应下来的事，韩艳芳还得遵从。”

“行，就这么说定。你明天叫上张志青一起来派出所，办一下手续。”

第二天，赵立人让张志青和杜培亮签了那份“私了”协议。

后来得知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在调查此事，为逃避法律制裁，赵立人一边安排方志明潜逃，一边指使人陷害谷宗云。

三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强暴少女张薇薇的方志明，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年，并赔偿受害人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12000元。与此同时，那两起盗窃案的5名被告人也都被法院分别作了有罪判决。

赵立人被开除党籍、公职，法院以徇私舞弊罪判处其有期徒刑4年。

设计陷害谷宗云的冷云山被撤职，调离公安机关。

尘埃落定，市公安局党委给楚向哲和徐凯歌各记三等功一次，以资鼓励。

开完表彰大会，楚向哲从会议室出来，刚回到办公室，一名年轻女子便脚跟脚进来，问：“请问您是楚大队长吧？”

楚向哲道：“我是楚向哲！您找我？”

年轻女子神色慌乱地说：“我要报案！我怀疑我前夫杀了人！”

chloe死了。

夜色正浓，此刻是大马滨海市公安局丽豪club最喧嚣的时候，舞池挤满男男女女，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扭动身体。两边卡座里的客人，一边谈笑，一边喝酒。钟莉在洗手间找到夜店经理苏振社，把chloe的死讯告诉他，是她的两个朋友看到的，他们大半夜喝多了，把车停路边，到海边撒尿，然后看到chloe压在石头下面，已经死得不能再死。钟莉个子高挑，相貌甜美，过臀短裙下是两条修长的腿，但她却是个年轻的老江湖。跟在她身边的盈盈，还有死掉的chloe，几个原先在店里卖酒，每天喝得醉醺醺也挣不到钱，干脆做起别的“生意”，钟莉算是姑娘们的头儿。苏振社跟她们分成，他三她们七，不过没法较真，交多少是多少。

苏振社在chloe身上投了六万五马币让她整容，希图从中赚一笔，早知道她这么丧，还不如早点同意她滚蛋。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来不及，他沉着脸问钟莉，“怎么死的？”钟莉把手机里的照片给苏振社看。chloe泡在海水里，小腿已经肿了，头发浮在海面，石头挡住了大半张脸。

“脖子是怎么回事？”苏振社问。

“不知道。”钟莉回答他，“我朋友说，在海里边泡得都看不出来了。”

苏振社敏锐地听出了话里的问题，“你什么朋友？”他三十岁，浓眉大眼，高个，要不是脸上带着声色场所夜生活的痕迹，可以说相当英俊。钟莉看了他一眼，“你在管我吗？”毕竟苏振社也是那些不给钱的“朋友”之一。

不管chloe丧不丧，既然她死了，他们总得管。苏振社叫上了夜店的两个小弟做帮手，一起去chloe被抛尸的海边。chloe从十三号以后就没来过店里，应该是那天就死了，但也不能报警，报警后肯定会查到钟莉她们头上，都得进去，关上半年。到时钟莉被遣送回广东，盈盈回新山，priya回印度，都不用做生意了，可以散了。

苏振社仔细察看了chloe脖子上的伤痕，可以确定，是扎的。他拿出钱包数出一笔钱给小弟阿辉，让去暨汀州殡仪馆租个停尸间，要带冰冻的，把chloe先放在那里。

阿辉接过钱问了声，“池经理，租多少天？”

这话捅到苏振社的痛处，他骂道，“我他妈不知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阿辉闭上嘴，收起钱跟在苏振社后面，几个人齐心协力推开大石，把chloe捞了出来。苏振社踩着海水走了几步，破晓时分，太阳半浮在海面上，朝霞把海水与天际交接之处染得通红，而金色的光芒洒在粼粼的海水上，闪闪烁烁。苏振社狠踢一脚，扬起一片海沙，“我去你大爷！”海潮层层叠叠地涌上来，一群海鸟拍打着翅膀飞起来。

在它们飞去的方向，几公里外公路边停着几辆警车。

滨海市公安局刑侦局队长楚向哲，在刚过去的这个夜晚忙于公务，彻夜未眠。几天前美食街的后巷，泔水桶中发现一名女尸，女子是被签子扎死的，被扎部位是脖子。经过侦查，发现该名受害者，19岁的少女妮可，曾经在嫌疑人徐鹤家中住过一周。徐鹤矢口否认妮可之死与他有关，但提供不出受害者死亡当晚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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