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你也看见了，那件事情就不要再想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应该回苏州，明天就起程。”德新撂下话，便走开了，被唤作阿清的后生恭恭敬敬地答了句“是”，他看上去二十八九岁，眉目清秀，直呼思若“表妹”，让她惊讶不已。宋林辉倒是一下子全明白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就来自于眼前的这个人，他还真是一点没变。

回去的路上，思若问了宋林辉一个问题：“是不是把所有的怪现象集中起来，就是谜底？”

宋林辉先是一愣，接着又点点头。

“这样么？”她自言自语，眼珠转来转去。

“卖什么关子，你到底想说什么？”宋林辉也来了兴趣，追问个不停。

“那户姓李的人家特别奇怪，父亲早亡，母亲卧病，不事生产，却可以住那样气派的宅子。”

“或许是祖产，家底其实早就空了。”宋林辉推测。

“嗯，那女孩儿天赋异禀，画的画比真的还真，比孙文先生还像孙文先生。”

“比真的还真，那不就是假的？”宋林辉笑，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笑了。

“也没错，怎样都不是孙文先生，孙文先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他们家夜里闹鬼，还有人听见鬼声。”她故弄玄虚。

“哪儿来的鬼，鬼都在人心里。”他一笑置之。

“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直到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怀疑，她……”她凑到他耳边，“是伍老爷的私生女。”

“别胡说！”

“她没有父亲，因为父亲的身份不能公布，尽管如此，却供养着她们母女，让她们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至于闹鬼，大概是这孩子太想引起父亲的注意故意弄出来的。”她自信满满，实则毫无根据。

“你可真行，大话精！”宋林辉哭笑不得。

他看着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安稳。

安稳是种很奇怪的东西，是这世上很多爱情尚且不能给与的东西，当它闯进人们心底的时候，整个世界的黄昏也都齐齐向这儿涌来……

此时此刻，公寓楼里的主妇们正聚在一块儿拉家常。她们总是能最快知道猪肉什么时候降价，谁家的孩子又偷了钱，哪一户夫妻感情不好，以及时下的流行潮，女人们乐在其中，几乎无所不谈，就连抱怨自家男人不爱洗澡，那眉梢眼角里的笑意也像在炫耀。

她们日复一日，择菜淘米，吹火做饭，细数着一粒一粒琐碎又温柔的时光。时局如此，对待生活，要有信仰，要看经过，人总是会死的，轮到哪一种风景，都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