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的遗体葬在了江边，她说，来世要做一条鱼。

周晓帆和余盛音相对坐着，锦福楼的顶级包房，背临山水，可以一览江天。

“好怀念啊，这儿，就像我们第一次坐在这儿吃饭的情景。”余盛音为她夹菜，这一次是卤凤爪，二十几年的老卤，慢慢煨烂，人心也是在一口口大酱缸里被泡黑、泡软、沤烂的。

“是啊，谢谢，那个时候，我还有一点儿紧张。”她举起酒杯，深抿一口。

“紧张什么，老实交代，你那个时候是不是暗恋我啊？”余盛音笑。

“我要偷你公文包里的东西。”周晓帆坦白。

“我的东西都是你的，不用偷，要什么，你可以跟我说。”

“你还没喝就醉了，吃菜，今天我请客。”

“你就姑且当我醉了，有什么我醒时不能听见的话，现在通通都可以讲。”他豪饮一杯，又满上。

“那好，你听清楚了，小岛英男已经被送回了东京，他即将面临审判和制裁，不久之后，揭露他们这群人恶行的文章就会见报，张光宗也不能抑制民众的愤怒，你有没有想过，你该如何自处？不要和他们为伍了，你去自首吧！”她转动圆盘，“这道菜叫‘小鱼吃虾米’，鱼是鱼塘里最最霸道、蛮横的小杂鱼，要用刷子仔仔细细地刷个五六遍，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全刷出来，才不腥。”

“我怎么不能自处？我做错了什么吗？”他耸肩，摊手，问道。

“你包庇凶手，包庇小岛英男，诬陷阿清谋杀，包庇巡警队长，他模仿前一个案件杀了李老二，你又把账算在阿清头上，你包庇原田实验室，纵容他们非法进行活体实验，惨无人道，你还包庇张光宗、余兴才，帮助他们欺骗民众，诋毁正直的教授和学生，”她低声说着，脸色不变，“再尝尝这盘卤水内脏，名字叫‘狼心狗肺’。”

“大帅的命令，我不得不听。”他夹起一片鹅胗。

“咸吗？”

“有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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