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十日(一) 云端回想
“不行!这件事刻不容缓,日本人的生物计划已经开始,上面不允许有耽误,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是你发挥聪明才智的时候,神探先生。”豫司令一个字也不想听,武断地说。
“呜——呜——呜——”列车鸣笛数声,缓缓开动。秦程从卫生间走出,一面向排队的乘客致歉,一面抵着下腹部,艰难地行走,假装是由于肠胃不适而不得不长时间占用厕所。
穿过三节车厢,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秦程拨开骚乱的人群,侧身挤进骚乱的中心——9号车厢。年轻的短马尾小姐正在和一个皮夹克青年发生争执:
“你有病吧?我只是去洗了手的工夫,你凭什么乱扔我东西?”马尾小姐指着满地的瓶瓶罐罐、内衣、长裙和毛线袜,神情愤慨。
皮夹克青年没有说话,自顾自地看着一本希伯来文的书籍。
马尾小姐更加生气,竟将一条五颜六色的打底裤丢在他的脸上,“你就是一个流氓!没有风度,没有礼貌,你这种人就应该回炉从造!让别人难堪能让你开心吗?你是变态吗?我的一切都是我的事,你没有资格指指点点……”说着说着,她突然哭了。
“欺负女人的男人可真不是东西,”说话的是坐在光头先生隔壁的时髦女人,正挥舞着她那涂得鲜亮的指甲,仔仔细细地将刚才看完的美术画报叠成小小一方,然后放进随身的小包,做完这一切,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总有那么一些衣冠楚楚、断文识字的败类想糟践我们女人!腌臜货!”
“这位阿姨,您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也特别可恶!”坐在她前面学生说道。
“阿姨?小小年纪嘴就这么毒,你爹妈没教你规矩?”女人憋着口气,骂道。
“好了,大家都小点儿声吧,别让低等车厢的家伙看了笑话!”中年男人的太太开了口,她虽然衣着朴素,袖子底下却藏着金镯子、玉镯子、玛瑙串子、银链子,解下丝巾,露出了颗颗圆润的项链珠子,是货真价实的顶级珍珠。
“嚯,列车上还分什么高等低等,到了上海,咱们都是奴才!”和老伴儿一起搭乘列车的老人家苦着脸,说。
“难道你们的车票不分等级吗?”中年男人也惊诧了,此去前途未卜,一切都是未知。好一会儿,见没人搭理自己,男人又说:“老先生,您上上海干什么去?那边可是有什么亲戚?”
“是啊,我的大女儿嫁给了做官的,二女儿夫妇不待见我们老两口,非把我们推到大女儿身边呆着,惨啊,也怪我们没个儿子!”老人家后悔不迭。
“屁,有了儿子还不是一样惨!你们这种思想,活该没有儿子!”半天没吭声的时髦女人又出惊人之语,她好像很享受人们那种质疑的目光,她是个奇怪的女人。
“我们买了不同价目的车票,却被安置在同一节车厢,也是很奇怪了,不是吗?”带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环视一周,问道。
所有人都安静了,这时,皮夹克青年“嚯嗒”一声,合上书本,捏起那条带着香味的打底裤,高举过目,说:“这就是你的礼貌和风度吗?扔了你的东西是我不对,但像你这样把私人物品到处摆放也不合规矩吧?你这个女人就这么开放吗?ok,我向你道歉,我们不用再继续争吵,我们扯平,给我安静点,闭上你的嘴。”
“我的口红……它是跟了我很久的东西……”那支口红被拦腰踩成了两段,红色的膏体黏在地板上,金属外壳滚进了门缝中。
“那种便宜货就不要叫我赔了,它不值钱!重买一只就好了!”
“我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