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 谷梁纪
我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给你喝你就喝?万一有毒呢?”
他笑道:“我自然不会喝,收下不过是出于礼节。”
他眼中笑意愈深,漆黑的眸子如一片深潭,“若真有毒,你不怕自己中毒么?”
我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竟忍不住错开了视线,强自镇定道:“那就毒死我一个呗。”
我是不爱喝茶,止戈台也专门儿提供有用于解渴的酒水,所以我压根儿就没必要与景夜争抢。
我这么做不过是不想让谷梁泠称心如意罢了,她要对景夜好我就偏偏要捣乱,让她知道想追求我哥们儿就得先巴结我!
她每每看到空茶盏都只是一言不发地淡然离开,我猜她心里一定十分恼火,可她却不显露分毫,仍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形容。
啧啧,这口闷气郁结在心头,滋味儿定然不好受。
她的追求者不在少数,我的好些同窗也旁敲侧击地向我打听过她的喜好,明示暗示让我在她面前给他们美言几句,或者借我之手将一些礼物赠送于她。
其中自然少不了我的好处,我得了便宜也乐意效这举手之劳。只是仍不免疑惑问道:“你们为什么喜欢她啊?看到一张冰坨子脸不觉着糟心么?”
他们则是一脸的心驰神往,痴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冷则冷矣,却自有九天仙子的清雅出尘之风、闭月羞花之貌、翾风回雪之姿、吟梅咏絮之才,实令人心旌动摇、欲罢不能。”
我挠了挠胳膊上泛起来的鸡皮疙瘩,嫌弃道:“食色,性也。说白了不就是因着那副皮相?有必要吹上天么?”
他们玩笑道:“世子你若是个姑娘家,我们一定也会心悦你的。”
我撇了撇嘴,翻个白眼,“那幸好我不是。”
又道:“你们瞧瞧人家景夜,就跟你们不一样。”
他们望了望旁侧微笑的景夜,又望望我,莫名其妙地就不吱声了。
也有同窗向我打探君父母妃那边关于让谷梁泠花落谁家的意向,我摇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
但是为了避免让他们失望,我还是坐下来摊开一张纸,提起笔耐心道:“来,我们分析一下。”
我边写边道:“反正君父给谷梁泠定亲的目的肯定是让利益最大化,盟国的友谊和世家的忠诚同样重要。现下天下的阵营划分基本上已经定形了,大臻目前与这几个国家结盟并且结亲了,只剩下一个白国没有结亲。如果不是要许给白渚就是要许给你们世家了,所以你们除了内部竞争还有白渚这个竞争对手,只看是哪家能给出更多好处了。”
他们听完我的分析后深以为然,称赞道:“世子,没成想你学业上不开窍,在这些方面还是挺灵光的么。”
我:“……”
我给他们分析时白渚并不在场,事后白渚疑惑地向我问道:“怎么他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有点儿敌意。我没得罪谁吧?”
我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可能是你今日穿得太好看了,他们嫉妒你。”
他的眼睛噌地亮起了两簇小火苗儿,欢喜道:“真的么?阿寂你真的觉得好看?”
我瞄了一眼他那身缟素一般的白衣裳,诚恳点头道:“真的。”
结果后来白渚将他那身衣裳穿了一个月都舍不得脱……
我那些同窗对白渚有敌意不是没有道理,虽然说白渚对谷梁泠好像没那方面的意思,但这种事由不得他。
双方父母若是拍板儿定了,那他们就如同砧板上的咸鱼,再也翻身不得了。就目前情况来看,白渚是他们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即便谷梁泠对景夜的态度让他们的那颗脆弱的芳心碎了一地,但说实话,景夜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他父亲是布衣出身,母亲是外祖父母的养女,虽然与我君父母妃关系亲厚,他本人也被君父收为义子,但父母双双过世,背后没有家族倚靠,仅凭一人之力实在难以上位,更何况他本人似乎也志不在此。
除非君父母妃突发奇想地相信什么“要让女儿勇敢地追求真爱”之类的鬼话。要放在太平盛世还有那么几分微末的可能性,但现如今,呵呵。
不过这些与我也没多大干系,我只消如君父那般坐收渔翁之利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