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三章:扶卿知己亦崇澈  天下之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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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澈笑了笑,若有所思,“如果王妃不嫌弃,崇澈愿意一试。”

“将军请。”顾霜卿将画放在案上,玉手一摆,退在旁边。

崇澈一笑,拿起毛笔,准备蘸墨的时候,才发现石砚中已经没有墨。崇澈有些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顾霜卿淡淡道:“我来。”

她绕到崇澈身边,往砚台中倒了些水,玉手轻动。

崇澈看着画,“王妃是当世奇女,只可惜王爷不懂得欣赏。”

寥寥几笔,画出泛舟江上那种随和恬淡的意境。

顾霜卿精通音律,诗画双绝。单论才情,已经是可遇不可求。可惜,明君彦不是顾霜卿的知音啊。不懂得她的美好,更不懂得珍惜。

“可以了,我边磨你边画。”顾霜卿并不想谈起明君彦,故意把话题岔开。崇澈蘸了些墨汁,手在纸上挥动。

顾霜卿放下手中的墨,靠近崇澈,侧着头看他挥毫。

顾霜卿的眼睛依然看着画,摸起另一支笔,蘸了墨汁添上一笔,“再加一笔会不会更好?”

崇澈直上身子,满意地点点头,“夫人这一笔让整幅画更加生动逼真,不过……”

崇澈俯下身子,再添一笔,“这里也应该添一笔。”

顾霜卿蘸了皱眉,蘸了少许墨汁,“既然添了那里,这里也应该添吧。还有,这笔太淡,画得浓些会更好。”

“没错,是崇澈疏忽了。”出于习惯,崇澈在落款处写了自己的名字。

“天”字刚写完,顾霜卿也在落款处写自己的名字。崇澈、扶卿并排,整整齐齐地写在左上角。

“你是扶卿?”崇澈惊讶。

“霜卿是扶卿,扶卿亦是霜卿。”她淡淡朝着崇澈一笑。

“那你为何……”要去醉烟楼当花魁勾引君彦。

话说到一半,崇澈便止住了。顾霜卿微微一笑的意思,他自然也知道,既然她不想跟他说,那他也不会问。

对顾霜卿这三个字,扶卿实在说不上喜欢。既是知己,扶卿也没什么要瞒着。

“将军知道便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秘密,例如将军亦是如此。知己乃知己,换一个名字扶卿依旧是将军的知己,知己亦是扶卿的知己,知己欣赏的只是才情,不关乎其他,不是吗?”她总不能跟他说她是扶十三的徒弟吧……崇澈若是因为她是扶卿就不愿意跟她做知己了,那她也看错人了。

崇澈一愣,她,他越来越看不透了。随即一声爽朗大笑,“即使是扶卿依旧是崇澈的知己。”

不管她是谁,他欣赏的也只是她的才情,她的淡泊,现在更是多了一样,她的神秘。

“将军若是不嫌弃,以后就称扶卿吧,对于姓顾,扶卿实在不喜。”

“这……”她第一次跟他说她的名字,就直呼她真正的名字,会不会太失礼?

“怎么,你不乐意?”

崇澈温和地笑笑,“不是,只要王妃不嫌弃。”

扶卿伸手拿起桌上的画,“我自然不嫌弃。”

崇澈低下头,凝视着还未干的墨迹。“这幅画送我如何?”

扶卿手一顿,“七天后是家父寿辰,这幅画本是给他的礼物,将军要是喜欢,尽管拿去。”

送给姓顾的,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送与不送,关系不大。“你送这个?”

她代表的是三王府,送一幅自己画的画似乎太寒酸。

“将军认为我该送什么?以扶卿的能耐,能送什么?”她并不想参加顾丞相的寿宴。但她是出嫁的女儿,按理应去。

崇澈一时无言。是啊,她身无长物,能送什么?

崇澈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打,若有所思,“扶卿王妃,这幅画送我。”

扶卿看崇澈一眼,眸光深沉,“好。”

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

转眼就到顾丞相寿辰那一日,扶卿随便拿了几件首饰,坐在铜镜前准备梳妆。华美的金钗步摇,刺得她眼睛痛。

取下发上的玉簪和银簪,青丝像瀑布一样垂下。扶卿拿起象牙梳,轻轻梳理着长发。每一梳,都是那么轻柔。

梳到一半的时候,她从镜子里看到一个紫红色的影子。手中的梳子停了一下,又继续梳理长发。

沐萝走到她身后,淡淡道:“顾姑娘,今天你爹大寿,你不去吗?”

“自然要去。”她放下梳子,拿起一根簪花把玩,“你来干什么?”

沐萝看着她,轻轻皱眉,“我来告诉你,王爷带着梦璃一起去参加丞相寿宴,把你给忘了。”

明君彦太过分了。

扶卿手指收紧,捏着簪花的玉指泛白。闪烁的水眸,迸出寒光。冰冷的气息在她周围萦绕,甚是煞人。

沐萝被她吓到,忙解释:“顾姑娘,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扶卿深深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簪子,继续梳头,“不关你的事。”

她语气淡漠,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沐萝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象牙梳,“我帮你吧。”

扶卿没有说话,拿起首饰盒中的银簪,反手递给胭脂。

“就用这个?”沐萝把银簪拿在手中,眼睛却盯着梳妆台上的首饰。

扶卿冷冷侧目,斜睨她一眼,“你话太多。”

她喜欢一身清雅,讨厌俗气的金银首饰。

虽然怕顾家的人狗眼看人低,但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戴上那些东西。

沐萝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熟练地替她绾起长发,“得,我话多,行了吧?”插上银簪,嘴里嘀咕,“这银簪好奇怪,顾姑娘,这上面的流苏是用什么做的?”这簪子很重,尤其是尾端的流苏。

扶卿嘴角一扯,拨开遮住眼睛的青丝,“玄铁。”

“什么?”沐萝手中的象牙梳掉在地上,大张着嘴巴,“玄铁?”

玄铁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金属,是制作兵器最好的材料。至今为止,武林中只有两件由玄铁制成的兵器——无敌门的追命刀,清凉派的雾里花。

追命刀削铁如泥,吹毛立断,是武林十大神兵之最。雾里花是一条鞭子,甩开的时候像一片银色波浪,宛如雾中花,所以取名雾里花。

据说,雾里花在三年前被萧筱盗走,下落不明。如果这簪子的流苏是用玄铁所制,岂不是说……

“雾里花?”沐萝怀疑地问。

“有些事没有必要说得太明白。”扶卿反手将簪子递给她,“你我心知肚明就好。”

她并不想多做解释。

如果这银簪是雾里花,那么,顾霜卿有可能是萧筱?不对,她明明亲耳听到萧筱帮顾霜卿说话,她们应该不是一个人。或许,她们是好朋友,好姐妹?萧筱是江湖上著名的人物,作为她的好朋友,顾霜卿自然大有来头。她到底是谁呢,进王府又有什么目的?

沐萝愣愣地接过玉簪,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忍不住惊愕,“千年寒玉?”这簪子冰冷,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气,绝对是千年寒玉所制。寒玉乃疗伤圣品,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扶卿白她一眼,“没见过寒玉啊?”

天机阁人人都有,女子的是簪子,男子的则是玉佩。

“如果我没有记错,寒玉应该是雪山红颜宫独有的宝物?”她从哪弄来的?

扶卿没有回答,递给她一朵珠花,“梳头。”

“啊?”沐萝看着手中的珠花,又愣住了,她试探着问:“顾姑娘,这珠花上的蓝色珍珠,不会是解毒圣药蓝灵珠吧?”

这么多稀世珍宝,居然活生生地摆在她眼前,不会是在做梦吧?

“是又如何?”扶卿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没什么。”沐萝吞下一口口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帮扶卿戴上珠花。

扶卿打开首饰盒,拿出一条丝带递给她,意兴阑珊,“太单调了,绑朵花吧。”

沐萝接过丝带,疑惑地道:“顾姑娘,这丝带不会是天蚕丝吧?”

她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宝物,这条带子也应该是宝物才对。

“不是。”

“哦。”沐萝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的心脏啊,已经快受不了了。

扶卿拉拉袖子,凉凉地开口,“是冰蝉丝。”

冰蝉丝坚韧难断,冰凉清爽,用来包扎伤口最好不过。能止疼,而且伤口不会溃烂。

沐萝大受打击,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半晌,她哭丧着脸,“我受不了了,你哪来这么多宝物?我非被你吓死不可。”

她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扶卿回头,阴森森地道:“沐萝,不,衣小绿,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小气。”沐萝不悦地扁扁嘴,小心翼翼地将丝带绑在她的发上,结成一朵花。

扶卿低着头,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梳洗完毕,时间已经不早了。

扶卿打发了沐萝离开,只身一人往相府去。凭着卓绝的轻功,不一会儿就站在顾家大门外。

她在顾丞相府生活的时间并不长,自从五岁之后,她只回来过几次,对顾府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她印象中的顾府,是当年朴素的侍郎府,而非今日的丞相府。如今的顾府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是京城最豪华的府邸之一。

扶卿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官员贵妇,唇瓣漾起一抹冷清的笑。顾朔追名逐利,为攀附权贵牺牲了她母亲,又牺牲了她。他的狠心,果然如愿以偿换来了荣华富贵。

他位极人臣,权倾朝野,他攀上了权力的巅峰。他想要的,都拿到了。这么多年,他可曾想过与他同甘共苦的结发之妻?可曾良心不安?

扶卿手中握着一卷画轴,提着裙摆踏上台阶。她看着朱红大门之内,眸子里射出寒光。当年,顾家逼得她们母女走投无路,这笔账她记着,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讨回来。顾家人会为他们所做的事付出残酷的代价。

扶卿刚准备进门,就被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仆人挡住了,“你是哪家小姐?请把帖子拿出来。”

扶卿穿着朴素,又没有拜帖,怎么看都不像官家小姐。

“一定要帖子?”扶卿明知故问。

丞相大人为防止一些“下等人”攀交情,规定只有持帖子者才能进。她没有收到帖子,帖子是给明君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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