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怜悯对方，可是她不是圣母。

叶珊珊对她做过的所有事情，她还没有让对方偿还。

而她这次来纪家本来就是为了说清楚婚约的解除和再也不会和纪少宁复合的事情。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了，过程什么都无所谓，她也该走了。

对了，结束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应该给厉弦夜打个电话才行。

“您想怎么处理叶珊珊都与我无关了。”叶云画抽出自己的手来，“我和她之间的债会以另一种方式让她亲自偿还给我。如果是这方面的话，您不必担心。”

苏姨简直愧疚得老泪纵横：“对不起啊，云画。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阿姨联络，阿姨会帮你的。如果你寂寞了，阿姨也会来陪着你。”

父债子还？不，有一个如此不懂事的儿子，只能是子债母还了。

叶云画笑了笑，那抹笑没有任何的别的意思，只是礼貌性质的：“阿姨，我不会感到寂寞的。我现在的身边有着弟弟，还有着新的爱人。他对我很好，您不用担心，我现在过的很快乐，以后也一定会过得很快乐。”

苏姨愣了愣，随即低声喃喃：“那就好那就好，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那么，我便不多加打扰了，晚安，各位。”

叶云画轻飘飘一眼，扫过了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落泪的叶珊珊身上，不加多余的停顿。

“天色已晚，不住在这里的，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她说着转身就要离开了。

然而离开纪家别墅的大门没有走出多远，还未到离开铁栅栏的地方，叶云画就被一个人追了上来拦住。

“云画，”他喊着她的名字，语气是那么的悲戚，“云画，你可以原谅我吗？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这些天来对你做了多么糟糕的事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其实我不是有意的。”

纪少宁看看叶云画冷漠的脸，又看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就像什么都抓不到的内心，说起话来语调是漂浮的，如同要掉不掉的眼泪。

“云画，我知道了，我发现了。我一直以来爱的都是你啊，我在叶珊珊身上找到的闪光点，都是我想要从你身上得到的。因为我太想要从你身上看到那些爱我的反应了，我爱你爱到失去了理智，所以才会做出那些行为啊！”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和叶云画记忆之中那个温和儒雅的男人相去甚远了。

他苍白的脸，让她想起来自己酗酒的那天晚上大脑痛苦的空白。

如此的悲哀。

“并不是说以爱为名，什么都可以被原谅的。”

叶云画在一片寂静之中开了口。

纪少宁望着她，眼里的期盼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不要再像个孩子一样了。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心里应该有个数。什么说声对不起就可以得到原谅，什么是不可以的，你自己心里更应该有个数。”

纪少宁茫然不已的表情，似乎在诉说着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对方的话语：“那、那我要做什么才能够得到原谅呢？我要做什么才能够补偿你？”

“你想要得到我的原谅？很简单的，我很轻易就可以原谅你了，就像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每次做错了什么，只要跟我道歉，我就能够原谅你了。”

“但是。”

叶云画语调一转。

“你给我带来的伤害，在我的记忆里，永远都不会消失。你在我的心中将永远是一个失败的人，即便我原谅了你，我对你这个人的失望也永远都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