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梁思听婉儿如此说，回想一下他们夫妻的情形，倒也的确如此。

他靠姑母靠惯了，习惯性地想要找下一个靠山，婉儿虽然是昭容娘娘，但到底不是正宫，家中早已没落，而他和张皇后才是福祸相依的儿女亲家，他二人若有点什么，岂不美哉？

亲了亲婉儿的面颊道：“我们婉儿就是聪颖，一下子解决我燃眉之急。”只要笼络住张氏，拿她的手来对付拥护长孙哲的臣子将领，这朝局便是他的了。

太后醒来后，二人服侍她洗漱，太后叫婉儿带着鲁王去宫内走走。婉儿特意请来皇后和鲁王叙旧，一来二去，鲁王和这位亲家的关系也越来越“熟悉”，之前还是在婉儿那里偷情，后来直接去帝后寝宫也无所忌惮。

而太后的身体也渐渐不行，慕容婉儿等她将身后事都安排好以后便不再和她说前朝的事务，以免让她身心劳累。纪明容彻彻底底成了一个每日养鱼养鸟、听曲看舞的闲散老人，连平阳公主都觉得不认识她。

待到端午，皇帝特意嘱咐皇后要好生派人打扫蒹葭殿，该给母亲的待遇一样都不能少。张静娆心中不愿，也只能遵从，毕竟她也要巴结鲁王。但她心里晓得，鲁王对纪明容也同样没有真心，于是叫宫人在用度里偷工减料。但宫人们敬服太后多年，让他们做这些可做不来，于是偷偷告诉了慕容昭容，婉儿眉目间掠过一层阴云，静静地听着。

她吩咐道：“该送什么便送过去，万一皇后来问，你们就说是本宫的主意，让她来找本宫。”现在还不是和张氏翻脸的时候，她不会和她作对，但也自有自己的说辞，张氏那人她还是对付得来的。

端午……那是她初见李敏的日子啊。

孝敬完太后，她拿腰牌出宫，见穆靖已经在府中等候，她拿来食盒道：“正好是用晚膳的时候，这三日你就在我这里吧。”穆靖微微一笑，帮她拿过食盒，布酒布菜。他见婉儿欢欢喜喜的模样，脸上是探寻的意味：“从未见过你这般，走起路来气宇轩昂。”不知为何，婉儿越是意气飞扬，他心里越担心。可能是《左传》中说过的：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慕容婉儿见他似乎有什么心思，摸摸他的眉眼道：“怎么了？”他可真好看啊，即使长了胡子也有一股雅致和俊美在，让人越看越爱看。穆靖摸摸她的头发，上面沾满了茉莉花香，闻之舒畅忘忧。

“吃吧，今日端午，可要安康顺遂。”穆靖敬了她一杯酒。慕容婉儿一猜就明白，他可能是要劝自己莫要贪恋权势，说到底他还是李家的人，即使退隐江湖中也心向长孙氏和李氏两族，而她这个介于长孙氏和纪氏两族的人和他已经志不同道不合，那就不要说了，免得伤情分。

二人喝酒吃菜，未曾提及朝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