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皇儿精神不好，如今还是不要如此劳神才是。”太后微微笑着道。

凌鸿祯微微笑道：“多谢母后关心。”

“母后送来的秋梨膏甚好，朕日日都在服用呢。”

太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有用就好。”

“不知母后从哪里得来的秋梨膏？朕快用完了，回头再让德喜去置办些。”凌鸿祯面上的笑容不变。

太后勉强笑道：“等你用完了，母亲再给你送就是了。”

她端起茶盏，似乎想要靠着饮茶稳定下情绪。

“哦？就是不知道朕还有没有命，活到母后给朕送第二瓶秋梨膏的时候了。”凌鸿祯意有所指的话，成功让太后端着茶盏的手哆嗦了一下。

茶水洒了出来，也好在宫女准备的茶都是温热刚好入口的，太后没有烫到，不过是有些狼狈。

她随意的拿了帕子擦拭着身上的水，眼神慌乱：“皇儿这是何意？母亲有些听不懂呢。”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母后就没必要装傻了吧？你在秋梨膏里加了什么东西，当真以为朕不知道？”凌鸿祯一针见血的说道。

太后的动作停了下来，镇定地说道：“你知道又如何？这个过程一旦开始，便是不可逆的。”

“你只要沾了一点，便已经没有医治的可能性了。我听御医说，你已经开始咳血了吧？”

她的眼神幽深无比，让凌鸿祯看不懂：“一旦开始咳血，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难治了。”

凌鸿祯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伤痛：“朕就想问你一句，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

太后看着他，闭了闭眼道：“是。”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为何要……杀我？”凌鸿祯咬着牙说出这话，眼底已经血红一片了。

“哀家和你说过多少次，离凌夜暝远一点！你同他是敌人，别再想什么叔侄情谊，你就是不听！”太后忽然愤怒的站起身，把茶盏往地上重重的一摔道。

“从小便是元家庇护着你我母子二人，如今凌夜暝要对元家发难，不就是要同你正式宣战吗！在这样的时候，你居然还要向着他，收拾元家，祯儿，你糊涂！”

“所以你就想杀了我？”凌鸿祯凉凉的说道。

“是你太不听话了！”

太后眼睛也红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把你的外祖，你舅舅，乃至整个元家埋葬！”

“我不能！”

“所以在你的心里，元家一直都比我重要。”凌鸿祯叹了口气说道：“我怎么就忘了呢。”

太后眼睛红红的看着凌鸿祯道：“你要是乖一点，听话一点，母亲也不想这样做啊，你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凌鸿祯闭上了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神冰冷。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酒壶，说道：“母后，如今话都说开了，也到了该送您上路的时候了。”

“儿臣感念您的养育之恩，但咱们母子的缘分，已经断在了那秋梨膏上。”

“您放心，您的哀荣，朕会一点不少的。但是元家，朕不会留。”

“你这个不孝子！”太后震惊的看着凌鸿祯道：“你这是想弑母？你忘了母亲是怎么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到，把你推到这皇位之上。如今你竟是要为了皇位，杀掉你的母亲么？！”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您逼我的。”凌鸿祯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是您为了元家的荣宠，要杀掉我这个亲生儿子。”

“我不想最后的时候还要由我亲自动手，母后，您自己来吧。”

看着凌鸿祯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太后满脸都是哀戚。

但随后她冷硬的说道：“祯儿，如今你已然咳血，时日不多，不如就放母亲一马，让母亲替你好好看着这江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