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欢更懵了，“我们一会不是要去见冥王吗？”

“他是不会见我们的。”云锦说。“冥王这个老泥鳅，处世圆滑，不会轻易见我们的。”老家伙活得很久，八面圆通，不愿意得罪任何一方，自然不会轻易就见她们。

那家伙必定会拖，拖到云锦按耐不住离开，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时间，她虽不能理解情爱，但是慕笙歌和澹台静宸之间的种种她可看在眼里。云锦料定了，慕笙歌不会立马做什么。

云锦不再说话，林亦欢盯着她的背影。她一直琢磨不透这个女人，可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总是莫名地害怕云锦了，她太淡了！

苦海上的事也好，刚刚的事情也好，她对任何事情都表现得太淡了，虽然澹台静宸也淡，但是她淡得超脱，淡得像是真正的仙家，而云锦则淡得就像是根本不存在的，淡得不像是一个活着、有血有肉的人。

本来云锦闭上了眼睛，打算休息了，林亦欢突然又问了一句，“你们在谋划什么事？”

云锦叹了一声，年轻人的好奇心就是重，“这个你以后就会知道。”

“是为了杀澹台宫主吗？”林亦欢又问。

“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回了天上宫可别这样说。天上宫只有一位宫主。”云锦回道。

“你们为什么非要杀澹台静宸，我觉得她不是外界说的那样，不是个坏人。”

云锦这才睁眼，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惋惜的语气，“那澹台静宸确实瑰意琦行，可这世上的事从不是能用一句简单的是非善恶就能去定论的。”

“那是为了权力和欲望？”林亦欢困惑道。天上宫虽被誉为修界第一名门，可是林亦欢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深深觉得除了云锦外，这里的人欲念都过重，为了进入四大机构暗中勾结，私下报复都不在少数。

“是。”云锦很直接地回了，她还说：“欲望是与生俱来的，从婴儿出生那时的第一声啼哭开始，从渴望第一口母乳开始，欲望就开始了。贫思富，饱思淫，贵思权......我们的生命太长，在这样无尽的岁月里，无尽的生命就会产生有无尽的欲望。”

“一个欲求得到满足，就会立马生出另一个更深层的欲求，欲永无止尽。而说什么知足常乐的那些人，也无非是没有机会，只能对现状选择妥协罢了。”这是云锦对人性的理解。

虽然觉得云锦说的没有错，林亦欢还是反驳道，“也不完全是这样吧。”

“你是说澹台静宸？可是你又见过几个像她这样的人呢？”是啊，几个呢？林亦欢沉默了。

“林亦欢你的心太过柔软，也太过天真了，六界远比你想得复杂。”

/慕笙歌醒来的比澹台静宸早，昨夜她一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总是睡不踏实，她又做了许许多多的梦，或者说是以前的记忆更为准确些。

慕笙歌端着眼前的澹台静宸，她尚在睡梦中，那张脸依旧秀美雅致。看着无比熟悉又陌生的澹台静宸，伤害和痴爱交织在心里，她该怎么做呢？到底哪个才是你呢？

静宸，我仿佛......仿佛不了解你了。想想也是，慕笙歌呆在澹台静宸身边不过数百年，可澹台静宸已经数万岁了。

慕笙歌起身披了件薄衣，到了镜台前。透过镜端详着自己，镜中的容颜是她的，又不像是她的，脸还是那张脸，五官没变，变得是眼神和心，可这并不是慕笙歌想要的样子。

慕笙歌冷笑了一声，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学那些术法能那么快，为什么那些复杂的宫务她能轻易地看懂......原来并不是她所以为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