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宫主夫人上位记
在两个多月前,时归就遣人将制成傀儡的泠淼送了回来。当泠淼再次站在她眼前那刻,炙炏恍了神。他的容颜还如初见时,如远山的眉目,高挺的鼻梁,分明的棱阔,只是脸很僵硬,混沌的眼里空茫茫一片,身上也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都已经死了,又怎么会有温度?
炙炏也知道泠淼已经不是当初的泠淼了,她知道他的眼里不会再有任何东西,他也不会再生气地对自己说“放肆”,更不会在说不过自己时气急败坏地喊自己“炙炏”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总算是回到了自己身边,从此永远都有人陪着她了。
炙炏将泠淼安置在自己的寝殿,就让他守在自己床边,每晚都让他陪着自己,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冷呢?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妖殿内烛火惺忪,一盏烛台内的灯火明明灭灭的,那灯罩下的烛影也随之摇晃明灭,一只飞蛾扑着翅膀朝着灯芯直直地扑了过去,芯火闪烁了一下,烧残了飞蛾的翅膀,垂死猛地扑腾了两下,火随之而灭,而它也落了下来,掉在了烛台上。
炙炏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灯罩内的那道黑影,烛影摇曳迷了她的眼,炙炏不禁眯起眼睛,为什么?为什么明知结局却还是要选择扑过去?都说飞蛾扑火是自取灭亡,可炙炏在想:它这么做,到底是因为恨这火焰,又或者是因为……因为爱呢?
炙炏起身到了烛台边,取下灯罩将已经死掉的飞蛾埋到了一旁的花盆里,又重新点起了灯,烛火映满正间大殿,可她还是觉得好暗,化妖带来的反噬越发严重了,不仅仅影响了记忆,如今连视物都开始迷糊起来,她也不知道这副残躯还能坚持多久。
炙炏将案桌上的纸蝴蝶全数拂开,又重新拿出纸折着蝴蝶,她手上不停地翻动,很快一只蝴蝶就从她手上诞生,她随手一放,又拿出另一张纸继续折,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就快要折成时,炙炏拧眉将手中的纸死死揉成了一团。
没有用,一点也没有用,折再多也无法平静下来。炙炏的脸苍白如纸,手紧握到指节发白,她望向床边站着的那个人,又或说是那个傀儡。
炙炏的眼里布满血丝,这些时日她就没有一日安眠过,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扶念都离开她那么多年了,心里还会那么难受,她从未觉得那么孤独过。
那些都是她遗忘在心底许久了的感觉。
“泠淼,你过来。”炙炏对着泠淼说,傀儡听到主人的命令,头僵硬地动了动,他的双腿就像是安在粗质木偶上的几条烂木头,和身体断裂开的,由身体拖着四肢僵硬而缓慢地移过来,看起来无比怪异。
炙炏站起来,顺着泠淼冰冷的面庞摩挲着,眸里竟是从未见过的落寞,“泠淼,你叫我。”那不是命令,带着请求的意味。
他转动脑袋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人行布偶,也对,他如今不就是个任人摆布的“布偶”吗?炙炏摇着头,她真的很想再听到他生气地喊她名字,“你叫我啊。”
“我要你叫我啊!”炙炏死死抓着泠淼的衣领大吼道。
可他还是不动,连眼都不眨一下,炙炏终于红了眼,有什么想要流下来,可她咬牙忍住了,只是松开了手,对着泠淼喃喃自语:“傻子,你不是说你记住了吗?那为什么就不能再叫我一次?”
炙炏心口猛然有什么撞了一下,好疼。她身子一软,无力地跌坐下来,好冷…….好冷……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咬牙忍受着反噬的痛。
/天上宫的夜晚,还是那般漫长。
慕笙歌来的时候,澹台静宸正好在抚琴。她停下步子,抬手,得到示意的宫人便退回了一旁。
澹台静宸目不能视,殿内一点光亮都没有。慕笙歌就站在门外,细细听着,澹台静宸的琴声低婉悠扬,似从深山泉水中潺潺流出的山泉水,在岁月流淌中渐显干涸,朦胧、破碎、带着一丝凄缠,她弹的是《相思曲》,曲中有词:一曲相思情未终,寒夜梦魂泣断肠。
慕笙歌站了许久,半张脸隐在月光里,她闭着眼,袖袍下的指尖不住地颤抖。她从袖里拿出一只青白色的笛子,那是澹台静宸送给她的摄魂笛,她细细抚摸过笛身。
须臾,慕笙歌敛起空寡的眸光,将笛子放在唇边,她配合着澹台静宸的曲目吹了一首《玉楼春晓》,那声音似月落乌啼,在声声缠绵和忧伤中更似有女子的哽咽声。
慕笙歌用法力设了个小结界将自己的笛声封了起来,声音传不到殿里,澹台静宸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切,可林亦欢却看得清楚,她知道这两人是相爱的,那又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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