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欢不会懂，她们两人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不仅仅是这道门，不仅仅是这个结界，更不仅仅是天上宫和万幽宫的恩怨。

这一琴一笛中都是至情，也都至哀。

月渐渐爬高，殿内琴音落下，殿外的慕笙歌也放下了摄魂笛，转身离开了。

殿内澹台静宸很快又起了一曲，这次的曲调有些熟悉，似乎也是《玉楼春晓》。

听到殿门打开，澹台静宸侧头注意着动静，那跟绫绡也随之晃了晃，那人进来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她身上还是那股霸道冷艳的香味。

慕笙歌放下了茶杯时，不免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澹台静宸嘴唇轻抿，平静地语气问：“宫主近日可有什么烦心事？”

慕笙歌放下手中的茶，“你怎知？”

澹台静宸指着慕笙歌身前，“这杯茶已经被宫主端放不下三次了。”

没有想到就凭这么细微的声音就被澹台静宸推测出了信息，“你耳朵倒是灵敏。”

澹台静宸猜得一点不错，慕笙歌今日的心情并不好，一是身上的地狱红火莲已有长出第二片的趋势，二来那些人又开始按耐不住，搞些小动作了，再过些时日她还不得不去北海一趟。

“不如我陪宫主下下棋吧。”澹台静宸淡雅的笑着。

“你现在这样……”一个瞎子，这话被慕笙歌有意地压了回去，“要如何陪我下？”

“其实下棋不是用眼睛下的，而是要用心。”不止是棋，很多东西都是这样，不靠眼睛而是用心去感受。

这话让慕笙歌乱了呼吸，“失去了那么多东西，你当真是一点也不在乎？”澹台静宸表现得真是太淡漠了，她该和她一样痛苦才对，慕笙歌心里升起股无名火，只因为澹台静宸一贯的淡然。

澹台静宸只是说：“会失去的，那就意味着她本不属于你，如此，又何必太过在乎？”

那她呢？你对失去慕笙歌也不在乎吗？慕笙歌深深地注视着澹台静宸，正欲开口可看着那根白绡，那话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倒是希望你能永远想得这么开。”

之后便是一阵死寂，慕笙歌也不说离开，直到到了用膳的时辰，慕笙歌还在，索性就一同在这里吃了，因慕笙歌的缘故，膳房准备的东西丰富了许多，足有三十多道菜，摆满了那张不大的桌子。

慕笙歌率先坐到了桌边，“不管你对本宫到底有没有怨恨，今日你就同本宫将就将就，一同用膳吧。”

桌子离澹台静宸有段距离，慕笙歌也不让人帮忙，就让澹台静宸自己摸索着过去。

之后便是碗筷声，但整个过程，澹台静宸没有吃几口，而慕笙歌一直盯着澹台静宸，若有所思，也没有吃几口。

慕笙歌离开后，澹台静宸也陷入了沉思，她枯坐了整整四个时辰，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一直没能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