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出门带火机干啥，裴重苍就差把兜翻出来给他看。章俨从自己兜里掏出手机和火机，三样物品一起交到服务员手里，说：“先存个三天的，一般柜子就行。”

“好的。”

送走了服务员，章俨坐在电视机下唯一的板凳上吃了起来，也不怕声音大得把耳朵伤了。

裴重苍过去先把自己的那份早餐拿走摆到床头柜上，然后又夺过章俨手里的粥，对不断“哎哎哎”的某人说道：“我还在长身体，饭量大着呢！”

章俨眼睁睁看着早餐一样一样没了，举着个空勺子，跟到床边，说：“这粥我都吃过了，你再吃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又不是毒人，咱俩又不是没一锅吃过饭。”

“那我吃个饼，就这个小饼，绿豆的，总可以吧。”

“不行，我要吃。”

“我刚才在外边没吃多少，正饿呢。”

“我都闻到你嘴里的包子味儿了！”

“我前天熬了一个大夜，早上没睡一会儿就去赶飞机，飞机上有个人一直跟空姐要这样要那样整得我没法睡，下了飞机就开车来找你，晚上也没好好吃顿饭，一到这儿沾枕头就睡觉，可见我有多困，到今天早上醒过来又累又饿的，你还连点儿早饭都不让我吃！”

裴重苍听他说得实在可怜，于是把他吃过的粥还给他，又把一盘花花绿绿的小饼递给他，说：“行了，拿着这些滚吧。”

章俨叹了口气，说：“早知道就在外边吃饱了再回来，裴扒皮啊裴扒皮。”

“爱吃吃，不吃还我。”裴重苍十分高傲，给你吃的你不感恩戴德还数落起我来了，到底是谁扔下另一个人自己去外边吃香的喝辣的了，还不好好反思！

透气，谁不想透气，就你一人憋得慌是不是？！

不过这会儿的章俨神态看起来好了很多，至少眼里的红血丝少了，头发也打理整洁了，还刮了胡子，昨天见到他的时候，一副连加十天班后又被叫去出外勤的杀人样，谁见了都害怕。看来是个人都需要睡觉。

章俨重新在板凳上坐下，一手捏饼一手舀粥，伸出一根手指顺便把电视声音调小了，问他：“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就那样。”其实睡得还不错，以往周六的晚上他都是写作业到十一点才躺下，做完副本出来就起床洗漱看书背单词，也不管天亮了没亮。奋力学习的这段日子，他过得充实有规划，只是偶尔会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浑浑噩噩的，遇到事情脑子转得也没那么快了。

章俨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给他看，说：“我早上起来洗漱，出来一脚踢到床边上，那么大声音，你一点反应没有，还敢说就那样？”

“我那会在游戏里，当然听不见。”裴重苍理直气壮嘴硬。

章俨穿上鞋，说：“这儿的床虽然没我自己的舒服，但是说实话，在这里睡觉，比我在自己家睡觉还放心。”

裴重苍不解，这不是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吗？

“这个地方，我们把这里叫地界，也有人叫这里阴阳界，还有人叫小桃园，一方面是因为有些特殊的人在这里生活得如鱼得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里是个无人管辖的地方。而我们现在住的这个酒店，是公认的安全区之一，在这里所有恶意伤人的行为都会被阻止，尤其是房间里。”章俨用食指上下划了一圈，“只要门一关，没有正确的名片是进不来的。”

裴重苍想了想，问：“像林昼那样的人也进不来吗？”在他见过的明府的人里，大概林昼是最强的。

章俨笑了笑，说：“林昼不行，她那点道行，差得远呢。不过如果是明姐那种......”

裴重苍恍然，怎么能忘了这号人物呢，虽然连话都说不上，也没见过她出手，但也是见过的呀。

“明姐那种的话，虽然不至于出入无间，但确实这道门拦她不住。不过话说回来，强如我明姐，一般也不会挑人睡觉的时候偷袭，怎么也得正儿八经过上两招。”

裴重苍开始担忧，他们俩到了她面前还有没有讨价还价的份，还是说自己其实是变相送人头去了。他在心里对自己摇了摇头，喻卿说过，他现在是未成年，谁都不能奈他何，明府肯定不想惹祸上身，不然也不会派章俨来放长线。

“噗~~”

裴重苍暂停了喝粥的动作，皱眉扭头，“你放屁了？”

章俨嘿嘿笑着点了点头，还厚脸皮地说响屁不臭。

裴重苍捏紧拳头，不断告诉自己，这个人是等会儿要替自己求情的，有用不杀，有用不杀，这才按捺住扔鞋的冲动。

“对了，传说这里从前是魔族的地盘，外边那个海那么大的其实是个湖，叫什么玉渡湖，傍晚的时候很好看的，可惜咱们屋没窗，而且今天也住不到那个时候，看不着了。”

裴重苍咬牙切齿把早饭一口一口送进嘴里，心道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放肆了，他俩很熟吗？都到了可以敞开放屁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