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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威慑(8k)

黄丹目光转向忽儿札胡思:“忽儿札胡思首领。”

忽儿札胡思一个激灵:“王————王爷————”

“你部五十骑,护住会盟台,若有差池————”黄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忽儿札胡思咬咬牙:“某家————某家领命!”

命令迅速传达。

武盟弟子开始变阵,十架火龙箭车被推到最前方,三十具弩机分列两侧,八百弟子以会盟台为中心结成圆阵。

脱黑脱阿的三百骑在左翼展开,受训的两千草原骑兵在右翼待命。

黄丹重新登台,极目北望,地平线上,已能看到扬起的烟尘。

“沈璟。”他唤道。

“臣在!”沈璟跑上台,手里还拿著测量距离的千里镜。

“火龙箭车最大射程多少?”

“五百步最佳,最远可射八百步,但精度会下降。”

“弩机呢?”

“三百步內可破轻甲,一百五十步內可破重甲。”

黄丹点头,接过千里镜观察。

烟尘越来越近,已能看清冲在最前的骑兵—清一色的枣红马,骑手著皮甲,持长矛,打著苍狼旗。

“塔塔儿部的苍狼卫。”杜敬也上了台,“蔑兀真笑里徒的亲军,全是百里挑一的勇士。”

“勇士?”

黄丹放下千里镜:“在火龙箭车面前,不过是血肉之躯。

传令:敌进五百步,火龙箭车齐射;进三百步,弩机轮射;进一百步,武盟弟子结枪阵。

草原骑兵待敌阵乱后,从两翼包抄。”

“是!”

命令层层传递,阵中气氛陡然紧绷。

武盟弟子检查弓弩,整理甲冑;草原骑兵安抚战马,握紧刀柄;工匠们最后一次调试箭车,將特製的火箭装入铁管。

烟尘越来越近,三千塔塔儿前锋已衝到三里外,马蹄声如雷鸣般传来,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忽儿札胡思脸色惨白,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身边的五十骑也紧张不安,战马开始躁动。

黄丹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忽儿札胡思首领。”

“啊?王爷有何吩咐?”

“你可知道,陛下给本王的密旨里,关於你部是怎么说的?”

“怎————怎么说?”

“陛下说,忽儿札胡思若忠心不二,当封归义伯,世袭罔替。”黄丹淡淡道,“若三心二意————克烈部换个首领,也不是难事。”

忽儿札胡思浑身一抖,扑通跪倒:“王爷!某家————某家誓死效忠大申!绝无二心!”

“那就好。”黄丹目光转回北方,“看著吧,今日之后,草原上只有两种人大申的朋友,和大申的敌人,不存在其他选项。”

塔塔儿前锋已衝进两里范围,骑兵开始加速,长矛平举,形成衝锋阵型。

苍狼旗在风中狂舞,骑手的吶喊声隱隱传来。

杜敬举起令旗。

一千五百步。

一千步。

八百步。

“火龙箭车——”杜敬拉长声音,“预备——”

十架箭车同时调整角度,铁管微微上扬。

七百步。

六百步。

五百步!

“放!”

百道火龙再次腾空。

这一次不是射向固定的草人,而是射向衝锋的骑兵阵列。

塔塔儿骑兵显然没料到攻击来得这么远,冲在最前的百骑看到空中火光时,已来不及转向。

“轰轰轰轰——

爆炸在骑兵阵中开花,战马惊嘶,骑手坠地,衝锋阵型瞬间大乱。

更可怕的是那些铁钉碎瓷,在爆炸中四散射出,穿透皮甲,扎入血肉。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轮齐射,至少两百骑倒下。

但塔塔儿骑兵確实悍勇,后面的骑手毫不退缩,反而加速衝锋,试图快速衝过这死亡地带。

“第二轮,放!”

又是百道火龙,这一次射得更远,落在骑兵阵中部。

爆炸再次撕裂阵列,將衝锋的势头硬生生打断。

“弩机准备—”杜敬令旗指向衝到三百步內的残存骑兵。

三十具一號机同时抬起。

“放!”

三百六十支弩箭如飞蝗般射出,这个距离,弩箭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塔塔儿骑兵的皮甲像纸一样被穿透,骑手如割麦般倒下。

三轮齐射后,衝进三百步內的塔塔儿前锋,只剩不到五百骑。

而这五百骑,还要面对武盟弟子结成的枪阵——三层长枪如林,枪尖闪著寒光。

便在此时,北方烟尘再起,塔塔儿主力到了。

漫山遍野的骑兵,如黑色的潮水涌来。

苍狼旗密密麻麻,至少上万骑,而在中军位置,果然有数十辆大车,车上盖著油布。

蔑兀真笑里徒亲自来了。

黄丹眯起眼睛,千里镜中,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去年在北疆曾远远见过一面。

五十多岁,身材干瘦,但眼神如鹰,骑在一匹纯黑战马上,正冷冷望向会盟台。

两军对峙。

塔塔儿部主力在五百步外停下,这个距离,火龙箭车还能射到,但精度会下降。

而对方的火器————黄丹看到,那些大车上的油布被掀开,露出几十个木架,架上绑著陶罐,罐口有引线。

果然是仿製的粗製火药,粗糙,但数量不少。

蔑兀真笑里徒策马出阵,用生硬的汉语高喊:“大申的王爷!草原上的事,草原人自己解决!你带著这些铁傢伙来,是想把我们当草人打吗?”

声音通过內力传出,清晰传到会盟台。

黄丹走到台前,运起內力,声音平和却传遍四野:“蔑兀真笑里徒,陛下开恩,邀你共商会盟,你不来也就罢了,如今带兵冲阵,是想造反吗?”

“造反?”蔑兀真笑里徒大笑,“草原从来就不是你们汉人的!完顏家不行,你们大申也不行!今天我来,就是要告诉所有草原人一跟著塔塔儿部,才能保住草原人的尊严!”

这话是说给忽儿札胡思他们听的。

黄丹冷笑:“尊严?收留女真余孽,偷学粗浅火药,这就是你的尊严?

当初女真人將你们全部囚禁起来,强掳你们的马匹与女人的时候,你们的尊严又在哪里?

蔑兀真笑里徒,本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一下马投降,交出女真残党,解散大军,本王可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蔑兀真笑里徒啐了一口,“那就看看,今天是谁饶谁!”

他挥手下令。

塔塔儿军阵中推出那些木架,点燃引线,然后將陶罐向大申军阵拋来。

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拖电出一道道浓烟。

“噼里啪啦”

一个个陶罐落地后摔碎,威力不大,但声势骇人,大量的烟尘遮蔽了视线。

塔塔儿骑兵趁机发动衝锋,上万骑如决堤洪水般涌来。

“雕虫小技。”杜敬冷哼,“火龙箭车,覆盖射击!弩机,自由射击!”

箭车再次发射,这次不是齐射,而是轮射五架一组,交替射击,形成连绵不绝的火力网。

弩机也全力开火,箭矢如雨。

但塔塔儿骑兵实在太多,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著尸体继续冲,他们分成三路,中路直衝本阵,左右两路试图包抄。

“草原骑兵,出击!”杜敬令旗挥动。

右翼两千受训骑兵迎向左路敌骑,脱黑脱阿的三百骑迎向右路。

双方在草原上展开对冲,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而中路,超过五千塔塔儿骑兵已衝到两百步內。

黄丹看著越来越近的敌骑,缓缓抽出定北刀。

刀身映著日光,泛起一片幽蓝。

“王爷,”杜敬急道,“请您退到台下!”

“不必。”黄丹举刀,“武盟弟子,隨本王迎敌!”

他纵身一跃,直接从三丈高台直接跳下,然后如箭般射向敌阵。

定北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蓝光,冲在最前的三名塔塔儿骑兵连人带马直接被斩成两截!

“王爷威武!”武盟弟子士气大振,挺枪迎上。

黄丹冲入敌阵,如虎入羊群。

定北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蓝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寻常刀剑碰到定北刀,不是被斩断就是被震飞,而他內力灌注刀身,每一刀都带著雷霆之力,无人能挡。

但敌人实在太多,杀了十个,涌来百个;杀了百个,还有上千。

黄丹渐渐被围在核心,四周全是塔塔儿骑兵。

就在此时,北方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啸声。

那不是什么箭矢破空,而是三千神武军集体用轻功奔跑时,所发出的奇特声音。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抬头。

只见一道道身子从北面山岭上疾掠而下,速度比之塔塔儿部的战马也不让分毫。

那些灰影所过之处,塔塔儿骑兵如割草般倒下,这三千神武军人人穿甲负胄,寻常刀剑根本伤之不到。

而他们本人却仗著自身的体內那充沛的內力,一个个仿若无物,动作迅捷地穿行於骑兵之间,助手投足间就能取对方性命。

就这样,三千只攻无守,却又根本不会受伤的杀戮机器,硬生生將塔塔儿部的骑兵队杀出了一个大缺口。

“神武军!”杜敬惊呼。

眼看著神武军已经按照计划,从后方断掉了塔塔儿部的后路,黄丹变也不继续留在原地。

“那老傢伙在哪儿?”

黄丹目光扫过战场,最后停在塔塔儿中军那面苍狼旗下,“哦,在那儿。”

他身形再动,如鬼魅般穿过战场,所过之处留下一路尸体。

塔塔儿骑兵试图拦截,但根本碰不到他衣角,就被一道刀光劈开。

蔑兀真笑里徒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急令亲卫结阵,但黄丹已来到其百步之內。

“就这你就这点计量,也敢来与我大申作对?”黄丹脚下不停,依旧迅速想起靠拢。

蔑兀真笑里徒咬牙:“快,给我杀了他?”

见状,黄手中定北刀横扫,一道数丈长的刀气扫过,面前三十几个意图阻拦的骑兵全部拦腰而断,连带著还有他们身下的马匹,也都是一併被梟首。

蔑兀真笑里徒终於怕了,拨马想逃。

“走得了吗?”黄丹身形一闪,已到他马前,一掌拍在马头。

那匹纯黑骏马连嘶鸣都来不及,头骨碎裂,轰然倒地。

蔑兀真笑里徒滚落在地,还没爬起,咽喉已被黄丹扣住。

“让你的人都停手吧。”黄丹淡淡道。

蔑兀真笑里徒想挣扎,但那只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他脸色涨红,终於嘶声道:“停————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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