绩效表彰大会的余温尚未褪去，辰晴五金厂的车间里便响起了前所未有的轰鸣。改良后的模具让锻造效率提升了足足两成，工人们踩著绩效制度的鼓点，两班倒连轴转，连食堂都特意延长了供应时间，深夜总能看到捧著热馒头赶往车间的身影。林辰每天天不亮就到厂区，检查设备运行状况，苏晴则守在財务室和仓库之间，既要核算每日绩效数据，又要盯紧原料库存，確保生產链不出紕漏。

这样热火朝天的生產节奏持续了五天，外贸订单的完成进度已达六成，林辰正盘算著提前交货后给工人们放两天假，车间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著是熔炉熄火的刺耳声。他心头一紧，快步冲向锻造区，只见王叔蹲在炉口旁，手里捏著一块暗红色的锻件，脸色比烧红的铁块还要难看。

“林厂长，你快看！”王叔將锻件递过来，原本应该均匀泛红的铁块上布满了蜂窝状的气孔，边缘还带著诡异的脆裂痕跡，“这炉料刚锻到一半就崩了，我还以为是模具出了问题，换了新模具试了三炉，全是这个德行！”周围的工人都围了过来，小李手里拿著刚从炉里取出来的半成品，急得声音发颤：“我这炉也是！刚才差点崩到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辰接过锻件，入手的温度比正常锻件低了不少，他用指甲颳了刮表面的气孔，粉末状的铁屑簌簌掉落。“不是模具的问题，是钢材质量有问题。”他沉声说道，转身快步走向原料仓库，苏晴早已听到动静，抱著帐本跟了过来，脸上满是焦虑：“我刚核对了库存，这批钢材是上周从樟城物资站进的，一共五十吨，已经用了二十多吨了。”

仓库里，码放整齐的钢材堆得像座小山，林辰隨手抽出一根角钢，用隨身携带的小锤敲了敲，声音沉闷发哑，完全没有优质钢材应有的清脆迴响。他蹲下身翻看原料合格证，上面的厂家公章模糊不清，生產日期更是用墨水涂改过。“这批是次品钢，杂质含量超標，根本经不起高温锻造。”林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物资站怎么会给我们这种货？”

“我去联繫物资站！”苏晴转身就要去打电话，却被林辰拉住了。“没用的，这种次品钢一旦出库，他们肯定不认帐。”林辰想起前世在轧钢厂的经歷，国营物资站的次品钢材往往通过关係流到小厂，维权比登天还难，“而且现在爭论责任没用，关键是剩下的三十吨钢材能不能用，要是不能用，咱们去哪找替代原料？”

这个问题像块巨石压在眾人心头。外贸订单的交货期只剩十五天，按目前的生產速度，至少还需要四十吨合格钢材。樟城物资站是当地最大的钢材供应商，上次进的这批钢已经花光了工厂的流动资金，就算能找到其他供应商，一来一回至少要耽误三天，而且价格肯定要比物资站高不少。更要命的是，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待新原料，一旦延期交货，不仅要支付高额违约金，还会失去陈老板这个重要的外贸客户。

“要不咱们把次品钢挑一挑，能用的就凑合用？”老陈头犹豫著提议，“我以前在国营厂的时候，也用过次品钢，多锻几次说不定能把杂质逼出来。”王叔立刻摇头反驳：“不行！外贸订单的质量要求比国內高十倍，这种带气孔的钢材就算锻成型了，耐磨度也不达標，到了东南亚那边一用就坏，咱们厂的名声就全毁了！”

车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未熄火的熔炉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林辰走到废料堆旁，看著堆积如山的废钢碎片，突然想起系统之前提示的“合金融合”功能。重生以来，他一直用系统改良工具和模具，还没尝试过大规模融合原料，这次或许是个机会。他悄悄打开系统面板，淡蓝色的光屏上显示著原料分析结果：次品钢含碳量过高，硫、磷杂质超標，需加入铬、锰元素中和，再通过高温重熔去除气孔。

“有办法了。”林辰猛地转过身，语气坚定地说，“王叔，您带几个技工把剩下的钢材全挑一遍，把杂质少的和杂质多的分开堆放；苏晴，你去联繫城郊的废品站，我记得老王那里有不少废旧农机零件，让他把所有含铬、锰的合金边角料都留著，不管多少钱咱们都要；小李，你跟我去改造熔炉，咱们要做一次合金重熔。”

这个突如其来的计划让眾人愣住了，王叔迟疑地问：“林厂长，你是说用废品站的边角料跟次品钢融在一起？这能行吗？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说过这么炼钢材的。”林辰捡起一块废钢和一块合金碎片，递到王叔面前：“王叔，您看这两种材料，次品钢太软，合金太脆，咱们把它们按比例融合，就能取长补短，做出既坚硬又耐磨的合金钢材。上次您改良的模具能提升合格率，这次咱们再改良原料，肯定能成！”

看著林辰胸有成竹的样子，王叔想起之前无数次的技术突破，终於点了点头：“行！我信你一次！”苏晴也立刻行动起来，她知道林辰从不说没把握的话，转身就去打电话联繫废品站，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仓库管理员：“把所有废料都留著，一点都不能扔，说不定都能用得上！”

接下来的两天，辰晴五金厂变成了一座热火朝天的“炼金厂”。林辰带著小李和刘光天改造熔炉，在炉壁加装了三层耐火砖，又用系统融合废钢和铜片，製作了一个精准的温控仪，確保熔炉温度能稳定在1500摄氏度——这个温度既能让钢材充分熔化，又能让杂质挥发。王叔则带著工人们挑拣钢材，他们用磁铁吸附、敲击辨音的方法，把三十吨次品钢分成了三个等级，最次的直接归入废料堆，中等的和优质的分开堆放，准备按不同比例融合。

苏晴的採购过程並不顺利。废品站的老王確实有不少合金边角料，但大部分已经被邻镇的小厂预定了。苏晴找到老王时，对方正准备装车，她急得直接坐在了装货的板车上：“王老板，这批料我们真的急用，你要是卖给我们，以后我们厂的废品回收全交给你，价格比別人高两成！”老王看著苏晴通红的眼睛，又想起林辰之前帮他修復过废品站的起重机，最终鬆了口：“行，看在林厂长的面子上，我跟邻镇的厂主说说，先匀给你们一半，剩下的明天一早给你们送过来。”

第一批合金边角料拉回工厂时，已经是当天深夜。林辰一直在熔炉旁等待，看到卡车开进厂区，立刻迎了上去。他亲自指挥工人將合金边角料和次品钢按3:7的比例投入熔炉，然后盯著温控仪上的数字，每升高100摄氏度就往炉里加入少量石灰石——这是系统提示的除杂剂，能让杂质结成炉渣漂浮在表面。苏晴站在一旁，手里拿著笔记本，详细记录著每一个步骤的时间和温度，以备后续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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