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那个拥挤的宿舍里，听著工人们的鼾声和梦中的呻吟，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照常去厂里上工。

中午，工厂的督工，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手里拿著皮鞭在车间里巡视。

他看到一个女工动作慢了一点，上去就是一鞭子。

“手脚放利索点！耽误了交货，老子把你们都扔到锅炉里去烧了！”

女工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运转的机器上。她不敢哭，咬著牙继续干活。

周围的工人敢怒不敢言。

陆渊走了过去。

“你，过来。”他对那个督工说。

督工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这个穿粗布衣服的杂工，骂道：“你谁啊？叫老子干嘛？不想干了？”

“我让你过来。”陆渊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督工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仗著身份，挥著鞭子走了过去。

“你找死——”

话没说完，陆渊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督工的手腕被硬生生掰断了。

惨叫响彻整个车间。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陆渊一脚踹在督工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一脚踩住他的脸。

“去，把你们张老板叫来。”

很快，张老板带著十几个打手赶了过来。

“谁敢在我的厂里闹事！给我打！往死里打！”张老板远远就喊。

可当他走近，看清那个踩著督工的人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脸上的囂张瞬间变成了恐惧。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陆……陆帅……您怎么在这儿？”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杂工竟然是陆渊。

整个车间的工人也都懵了。

他们看著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张老板像条狗一样跪在那个新来的杂工面前，以为自己在做梦。

陆渊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张老板。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工人，大声说道：“从今天起，大乾所有工厂，每日工作时间不得超过八个时辰。每月必须保证四天休沐。”

“所有危险的机器必须加装防护设备。所有工人必须配发劳保用品。”

“工厂必须为所有工人购买工伤保险。凡因工受伤者，医药费由工厂全包，並支付不低於三年薪水的赔偿金。因工死亡者，抚恤金翻倍。”

“禁止招收十四周岁以下的童工。”

“所有工厂必须成立工会，由工人自己选举代表，负责监督以上条款的执行，並有权与厂方协商薪资待遇。”

“以上条款將由我擬定成《劳动保护法》，三日之內颁行全国。有敢违抗者，工厂查封，厂主——杀无赦。”

陆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工人们先是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