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钦差驾临 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八月初八,钦差大臣、户部左侍郎曹永年的仪仗,踏入了即墨地界。
与他沿途巡视的另外三个受灾县不同,还未入城,便已见端倪。
官道虽仍显粗糲,却已不见深深泥淖与遍地狼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初步规整过的平坦。
道旁虽有倒塌树木的残骸和冲刷痕跡,但路面覆著一层灰白色的坚实材料,车马行於其上,不再异常顛簸甚至陷落。
偶有运送木料、石块的牛车与他们错身而过,车夫虽面有疲色,眼神却並无逃难者的绝望。
虽也见灾民聚集,杂乱棚屋,但气氛明显不同。
曹永年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微蹙的眉头泄露了他內心的惊疑与审视。
及至城门,景象更是一新。
城墙虽显老旧,但墙体未见大规模坍塌,城门处有守军持械肃立,查验往来。
城门口粥棚冒著热气,排队领粥的队伍虽长,却井然有序,並无爭抢哭嚎。
更令曹永年侧目的是,城门內侧墙上,贴著一张张醒目的告示。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每日钱粮收支、用工明细、物料採购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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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细致到每顿施粥熬煮时所用斤两,又產出了几锅。
捐赠者名单与数额也一一在列,字跡清晰,日期连贯。
隨行的莱州府陪同官员忙低声解释:
“曹大人,此乃即墨县令江琰所为。言道賑灾重建,钱粮事大,需公开透明,以安民心,亦防奸猾。”
“公开透明?”曹永年微微頷首,“这江琰倒是聪明。”
车驾入城,直奔县衙。
街道已被清理,虽有破损屋舍正在修缮,但主干道同样铺了那灰白材料,行人车马往来无碍。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石灰(实为壳灰)和潮湿木材的味道,混杂著远处工地传来的夯土號子声,竟透著一股异常的、与灾区格格不入的勃勃生气。
曹永年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与他预想中哀鸿遍野、亟待朝廷拯救的灾县景象,相差太远。
县衙二堂,气氛微妙。
曹永年端坐主位,面无表情地听著江琰的稟报。
吴县丞、叶主簿等人垂手侍立。
江琰一袭青绿官袍,眼下带著连日操劳的青黑,向曹永年详实稟报了灾情应对与重建事宜。
他语气平稳,数据清晰,从最初的紧急救援,到后续的以工代賑、修路建房,乃至收容邻县部分流民的决策,皆一一陈述。
“……情势紧急,若等朝廷章程钱粮,怕是来不及。今上爱民如子,怕是也绝不愿看到那等惨状。下官身为父母官,实不能坐视不理,唯恐延误百姓救治,更丟了朝廷顏面。”
江琰言辞恳切,不断上升高度,最后道出关键。
“为筹措钱粮,下官將八千两私蓄全部拿出,以解燃眉。然灾情深重,所需甚巨,不过半月便已告罄。不得已,只得舍下脸面,多方筹措。”
他呈上厚厚一叠帐册与契据:
“此乃全部帐目及借贷、抵押凭据。其中,向通海钱庄借贷三千两,月息二分。又以家传玉佩、古画及部分县衙地契,抵押於裕丰当铺,得银两千五百两。其余则为向城中数家粮行、木料行、砖瓦窑赊欠物料,约定等朝廷賑灾银两一到,便给他们结款。
只是眼下多处设施尚未修建完成,债主又催逼日紧,下官实是捉襟见肘,难以为继,恳请大人明察,速拨賑银,以安民心,亦解下官之困。”
曹永年接过帐册,並未翻看,目光如电,直视江琰:
“江县令倒是坦诚。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国舅夫人出身富阳县男苏家,乃天下有名之皇商。当年江县令在汴京成婚时,那十里红妆之盛势,本官亦有所闻。以苏家之富,江县令何至於需典当家传、借贷钱庄,如此……奔波告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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