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恆掛了姜凝的电话，手里的水杯还冒著热气。

方雅致站在旁边，刚才电话里的內容她听了大半，脸上刚松下来的神色瞬间收得乾净。

“姜凝查到了更深的东西？”

“是。”

江恆把水杯放在桌上，转身走到传真机旁，里面正源源不断往外吐著纸页，全是姜凝发过来的资料，“赵国栋不止收了尹日明的钱，还插手了省內三家省属国企的改制，里面牵扯的资金，比尹食集团的盘子大十几倍。”

方雅致走过去，拿起刚列印出来的纸页，只扫了两行，呼吸就顿了一下。

她在江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太清楚省属国企改制的水有多深。

2000年正是国企改制的关键节点，多少人靠著侵吞国有资產一夜暴富，也有多少人因为碰了这块蛋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国栋一个公安厅副厅长，根本没资格插手三家省属国企的改制。

能在这件事里说得上话的，最低也是省委常委级別的人物。

“赵国栋说的没错，他只是个跑腿的。”

方雅致放下手里的资料，脸色沉了下来，“背后这条鱼，比我们想的大得多。”

江恆还没开口，会议室的门就被猛地撞开，许雯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江恆！出事了！编辑部的电脑全崩了！第二弹报导的核心素材，有一半被人远程刪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陈翔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摄像机，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怎么可能？技术部不是早就把內网和外网断开了吗？”

“我也不知道！”

许雯急得声音都在抖，“刚才编辑部的人还在核对稿件，突然所有电脑同时蓝屏，重启之后，存素材的硬碟直接被清空了，技术部的伺服器也被人动了手脚，里面的备份也没了！”

方雅致的脸瞬间冷到了冰点。

snk的內部网络是她亲自找人搭建的，安保级別在省內的电视台里算顶尖的，能悄无声息远程刪掉素材，还黑进了技术部的伺服器，要么是对方的技术手段远超想像，要么就是snk內部出了內鬼。

“慌什么。”

江恆的声音很稳，没有半点慌乱，“我之前让你们备份的三份素材，剩下的两份在哪？”

许雯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一份在陈翔摄像机的备用內存卡里，还有一份你让我们存在加密硬碟里，你隨身带著，这两份都没事！”

“那就够了。”

江恆抬了抬手，看向陈翔，“內存卡你贴身放好，除了你我，不准任何人碰。技术部立刻断了所有外网，用单机重新剪辑素材，原稿我这里还有备份，半个小时內，我要看到完整的成片。”

陈翔立刻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许雯也鬆了口气，跟著跑出去安排，刚才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她差点忘了，江恆从来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从一开始，他就留了后手。

会议室里只剩下江恆和方雅致两个人。

方雅致看著江恆，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

“你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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