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学党来信!派系邀请!三级院的规则! 大周仙官
第195章 学党来信!派系邀请!三级院的规则!
空间转换的失重感如潮水般褪去。
苏秦缓缓睁开双眼。
没有预想中那种豁然开朗的仙家气象,也没有什么雕樑画栋的琼楼玉宇。
入眼处,是一层散发著淡淡微光的半透明保护罩。
而在这层保护罩的外面。
苏秦的瞳孔,在看清周遭景象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雾。
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雾气。
但这绝非寻常山林间的晨嵐。
那些雾气,呈现出极其分明的斑斕色彩。
有青翠欲滴的木行生机,有赤红如血的火行狂暴,甚至还有厚重如渊的土行沉凝。
它们並非静止,而是在这片天地间以一种极其狂野、近乎於实质液化的姿態,疯狂地翻滚、交织。
每一次属性的碰撞,都会在虚空中激起一阵极其细微,却又让人神魂发麻的空间涟漪。
“这便是————三级院的灵气?”
苏秦站在保护罩內,呼吸微微发紧。
他在二级院的青竹幡里,曾享受过绿幡级別聚灵阵的待遇。
那里的灵气已经足够让一名通脉境修士感到飘飘欲仙。
但和眼前这些显化出实质色彩的元气海洋相比————
二级院的灵气,简直就像是兑了无数倍白水的寡淡米汤!
如果说二级院的修行,是在水潭里汲取养分。
那么这三级院的虚空,便是一座隨时可能將人溺毙的狂暴汪洋。
“难怪————”
苏秦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罗师曾言,若是没有养气境那等气由自生”、能够在体內构建出独立內天地的底蕴————”
“贸然踏入这等高阶法则交织的修罗场。”
“別说与人爭锋,光是这天地间游离的狂暴元气,就足以將一个通脉境修士的经脉,生生撑爆!”
就在苏秦心神震动之际。
“新来试听的学子?”
一道极其清脆、甚至带著几分稚嫩奶音的嗓音,突兀地在身侧的保护罩內响起。
苏秦心头微凛,目光瞬间循声望去。
只见在距离他不过数步远的一方白玉石台上,正盘膝坐著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大小的婴童。
那婴童穿著一件大红色的肚兜,扎著两个冲天髽鬏。
粉雕玉琢的脸庞上,透著一股子天真无邪的稚气。
但在苏秦那通脉九层大圆满的神识感知中。
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婴童,周身竟没有丝毫活人应有的气血波动。
甚至,连他的呼吸,都与保护罩外那狂暴的五色元气,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同频共振。
“深不可测。”
四个字在苏秦的脑海中轰然浮现。
两世为人的阅歷,加上这大半个月在二级院底层摸爬滚打出的谨慎。
让苏秦立刻收起了所有的震惊。
他没有因为对方那极具欺骗性的外表,而生出半分轻视或拿大的姿態。
相反。
在这步步杀机、规则森严的三级院。
任何一个能在这等接引重地独当一面、且气息如此诡譎的存在,都绝对是不能以常理度量的怪物。
苏秦上前两步。
他理了理青衫的衣袖,神色极其端正。
双手交叠,腰背微折。
对著那个坐在玉台上的婴童,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道揖。
“是的大人。”
苏秦的声音温润、平静,不卑不亢中透著十分的规矩:“晚辈惠春县分院,苏秦。”
“奉顾长风教习之命,持月考凭证,前来试听。”
说罢。
苏秦双手奉上那捲散发著紫金光泽的【银丝玉轴】凭证,微微低著头,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那婴童看著苏秦这般一丝不苟的做派,那双原本犹如黑曜石般纯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擬人化的讶异。
他从玉台上跳了下来。
赤著脚,踩在冰凉的阵纹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苏秦面前,伸出那胖乎乎的小手,接过了那捲凭证。
“嘖。”
婴童並没有立刻查验凭证的真偽,而是用那稚嫩的嗓音,老气横秋地咂了咂嘴:“能在二级院那等烂泥潭里,夺得试听的席位————”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透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上下打量著苏秦:“一般来说,这种人,骨子里都傲得很。”
“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婴童將凭证隨手塞进红肚兜里,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几分讚赏的笑意:“你这种懂得藏锋,又如此谦虚的人————”
“倒是很少见了。”
听到这句评价,苏秦並未因此而流露出半分自得。
他直起身子,神色依旧平和:“大人过誉了。”
“初入宝地,不识深浅。晚辈理当执后辈之礼。”
“这是应有之理。”
这句“应有之理”,说得极其坦然。
没有討好,没有諂媚。
就是陈述一个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婴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看向苏秦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属於同类人之间的认同。
“叫我丰傀便好。”
婴童摆了摆那胖乎乎的小手,语气中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生硬:“我不过是这接引台”的一具看门傀儡,替主子当差罢了。”
“不必称呼什么大人。”
丰傀。傀儡。
苏秦心中瞭然,暗道这三级院的手笔果然阔绰。
连看大门的一个阵灵,都拥有如此之高的灵智与修为底蕴。
“丰师兄。”
苏秦从善如流,极其自然地改了称呼。
既没有因为对方是傀儡而失了礼数,又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这声“师兄”喊得丰傀颇为受用。
他负著小手,走到保护罩的边缘,指著外面那片色彩斑斕、狂暴涌动的元气海洋。
语气中透出了一股子过来人的提点:“你初来乍到,又未入养气境。”
“这外面的元气,对於你们这些通脉境的肉身来说,太浓郁,也太霸道了。”
丰傀转过头,看著苏秦,神色变得异常严肃:“等会儿出了这“虚实罩”。”
“一定要按著玉简上给你规划好的固定的路线走。”
“千万別好奇,也別去碰那些偏僻的岔路。”
“若是走错了道,捲入了那些高阶法则交织的灵气漩涡里————”
丰傀的稚音里,带上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番警告,字字带血。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將这份指点牢牢记在心底。
“多谢丰师兄提点,苏秦记下了。”
“嗯。
“”
丰傀点了点头,似乎是对苏秦这种听劝的態度很满意。
他从那件神奇的红肚兜里,摸索了片刻。
隨后。
在苏秦有些意外的目光中,丰傀掏出了三个形制各异、却都散发著淡淡灵光封印的信封。
“拿著吧。”
丰傀將这三封信递到苏秦的面前,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极其隱晦的、看戏般的光芒:“这是留给你的。”
“我的信?”
苏秦微微一挑眉,但並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刚刚通过传送阵,初踏这三级院的土地,连东西南北都还没分清。
怎么可能会有人,提前在这里给他留信?
而且。
还是足足三封?
丰傀看著苏秦那不动声色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玩味。
他將信封往前递了递,语气中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惊嘆,以及一丝看透了这背后暗流涌动的戏謔:“你小子,確实有点邪门。”
“我在这接引台当差了这么多年————”
“刚拿著试听凭证跨进这青云院的门槛,连气儿都还没喘匀。”
“就有三位正式录了仙籍的学子,眼巴巴地赶来这儿,给你留信铺路————”
丰傀摇了摇头,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老辣的感慨:“看来————
“你的含金量,比我想像的还要重啊。”
“你,並非是普通的“天才”那么简单啊。”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正式学子。
这四个字,意味著留下这三封信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已经通过了年终大考、真正在这三级院里站稳了脚跟、拥有了仙官候补资格的怪物!
苏秦的目光,落在那三个顏色和材质截然不同的信封上。
他並没有因为丰傀的夸讚而露出半分骄狂。
相反。
他的心底,泛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如履薄冰般的警惕。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新人释放善意。
尤其是在这代表著大周仙朝最核心权力角逐场的三级院。
提前投资,必有重求。
“三封信————”
“会是谁呢?”
苏秦在心底快速地盘算著。
他在二级院里的那些人脉,除了已经来到三级院的王燁,似乎並没有什么能够触及到这个层面的人物。
至於那些在月考中被他踩在脚下的各脉魁首,他们背后的势力就算要找麻烦,也绝不会用“留信”这种温和的方式。
带著这份戒备与思量。
苏秦双手接过了那三封信件。
他没有当著丰傀的面去拆另外两封材质华丽的信笺。
他的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在了最上面那封。
那是一个用最普通的粗糙黄纸糊成的信封,封口甚至都没有用火漆,只是隨意地摺叠了一下。
但这信封上,那龙飞凤舞、透著一股子仿佛能透过纸背的放荡不羈与混不吝气息的字跡。
只一眼。
便让苏秦那一直紧绷的神经,极其罕见地,鬆弛了半厘。
他认出了这字跡。
整个二级院,乃至这三级院,能把大周仙朝通用的正楷,写得如此囂张跋扈、仿佛在嘲笑所有规矩的人。
只有一个。
“王燁师兄。”
苏秦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他没有犹豫,直接拆开了那个粗糙的黄纸信封。
信纸只有薄薄的一页。
字数不多。
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量,却如同重锤般,狠狠地砸在了苏秦的识海之中。
【苏秦,见信如面。】
【你只需拿著凭证,走出这虚实罩,顺著脚下的玉石道一直走,便能走到顾教习的听风小院”,进行试听。】
【请谨记。】
【千万,千万不要去走多余的路线。】
看到这里,苏秦的目光微微一凝。
王燁的性格,向来是散漫隨性,连在罗师面前都敢没个正形。
可在这封信的开篇,他竟然用了两个“千万”!
这是何等严厉的警告?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继续向下移去。
【我们惠春县的二级院,归属於青云府旗下。】
【而所隶属的三级院,对外的全称,便叫做——青云院”。】
【你要明白,你现在脚下踩著的这片土地。】
【它容纳的,不仅仅是我们惠春县的那几个拔尖的苗子。】
【它容纳的,是整个青云府,下辖一百七十二个县里·————】
【所有杀出来的、最顶尖的、不讲道理的怪物!】
【甚至————】
信纸上的笔跡,在这里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加重。
墨汁甚至渗透了纸背,彰显著写字之人在落笔时,內心的那种无法掩饰的凝重。
【这青云院中,充斥了那些真正手握神权、坐镇一方的大周仙官们的————密切关注!】
【这里派系林立,暗流汹涌。】
【在这里,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交流。】
【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那些大人物们政治博弈的筹码。】
【所以,苏秦。】
【每往前走一步,需慎之又慎。】
【在你没有彻底看清这棋盘上的局势之前————】
【你最好,不要轻易地,做出任何的选择。】
【我如今,正在听顾教习讲课,无法亲自去接引台接你。】
【至於这其中的具体细节,以及那些隱藏在这迷雾背后的水深水浅————】
【等到了顾教习的院中。】
【我再与你,详谈。】
落款,是一个极其潦草的“燁”字。
信,看完了。
苏秦捏著那张薄薄的黄纸,站在原地,久久未曾动弹。
保护罩外,那五色斑斕的狂暴元气依旧在无声地翻滚著,像是一头头蛰伏在暗处的巨兽,隨时准备吞噬掉那些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苏秦的心中,泛起了阵阵寒意。
他太了解王燁了。
这位平时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粗中有细的师兄,绝不会在关乎生死前程的大事上故弄玄虚。
既然他用了两个“千万”来强调,那就说明,这三级院门前的这条路,本身就是一场极其凶险的试探。
苏秦陷入了沉默。
他有预感,这所谓的“不要轻易做出选择”————
便极有可能,和自己储物戒中躺著的另外两封信,有著极其直接的因果关係。
“呼————”
苏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將那股初入三级院的警惕压在心底。
他的手腕微翻。
那封通体莹白、没有火漆封口、仅用一根蕴含著浓郁生机的青色丝线缠绕的信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在此之前,他根据这青色丝线上的木行气机,推测这是某位灵植或者丹药一脉的师兄递来的橄欖枝。
但他还是决定拆开看看。
因为在踏上那条白玉道之前,他必须清楚地知道,那些隱藏在暗处、试图在这个节点將他拉入棋局的,究竟是哪方神圣。
指尖真元微吐,青色丝线应声而断。
苏秦抽出里面的信纸,目光在上面平缓地扫过。
信的字跡极其粗獷、霸道,甚至透著一股子仿佛要將纸背都力透的凶悍之气,这与那莹白温润的信封材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而当苏秦看清那开头的称呼时,他的眼眸深处,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极其错愕的光芒。
【“苏秦————你的一切表现,都看在我和家父的眼里。”】
【“我虽然与你不是很熟络,但我知,你是子训的挚友。”】
徐子谦!
这位在陈门社水榭中,行事乖张、满嘴粗鄙之语,甚至想要用强塞“鼎炉”的方式来强行改变弟弟修行道路的三级院大修。
竟然————
会用这种极其正式、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推心置腹的信笺,来给自己留言?
苏秦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知道,徐子谦是真的在乎徐子训,只是他表达爱的方式,以及他所奉行的那套丛林法则,是徐子训那寧折不弯的君子道心所绝对无法接受的。
但苏秦没有想到,这位向来眼高於顶、连其他紫社社长都不放在眼里的徐大少爷。
竟然会因为自己是徐子训的挚友,而特意在三级院的门口,给自己留下一封信!
苏秦收敛心神,继续往下看去。
【“我给你一个忠告。”】
【“其实————三级院的试听,比起那些直接通过年考晋升上来的愣头青,最大的好处————”】
【“便是能提前一步,看清未来的路。”】
看到这里,苏秦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果然,如王燁所说,这试听的名额,其真正的价值,根本不是什么提前接触高阶法术,而是————
“信息差。”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信上的字跡,变得愈发沉重,仿佛带著这大周仙朝官场最血淋淋的铁律:
【“你要知道————”】
【“在大周,没有派系,是成不了仙官的。”】
【“而三级院,又被称为仙官的摇篮地,储备池。你在这里踏出的每一步,结交的每一个人,都直接关乎到你未来在朝堂上、在地方上,究竟选择走哪一条路。”】
【“你若是信得过我————”】
【“你可以拿著信封里的引路符,偏离白玉道,来找我。”】
【“我是【新民学党】的成员。我可以拋开教习的那些大道理,跟你讲讲,这青云院里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门道。”】
信,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没有落款。
但在信封的最底部,静静地躺著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著淡淡青光的玉符。
看著这封信,看著那个名字。
苏秦彻底陷入了沉思。
“新民学党————”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鉤子,瞬间將苏秦脑海中那些散落的线索,全部勾连在了一起。
就在昨日的流云镇四海茶楼里。
那位即將升任地官的丁毅巡检,曾极其郑重地向他传达了惠春县最高掌权者—赵县尊的口諭。
【“赵县尊说,你若是进入三级院,愿意的情况下,可以加入【新民学党】。”】
【“那曾是他所待过的学党。”】
【“你若是加入了新民学党,去找一个叫吴尘的人————他会给你一个东西。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你想要知道的。”】
赵县尊的口諭,是希望自己去新民学党,找一个叫吴尘的人。
而现在。
徐子谦,这位堂堂九品人官徐黑虎的长子,竟然也在信中明確地表明了自己—一【新民学党】
成员的身份!
並且,主动邀请自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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