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学党来信!派系邀请!三级院的规则! 大周仙官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秦的指腹轻轻摩挲著那枚青色的引路玉符,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极其理智且冰冷的光芒。
“赵县尊,徐典史。”
“这两位在惠春县虽然是上下级,但可以说,是代表著不同派系利益的实权仙官。”
“他们在三级院的跟脚,或者说,他们极力想要將我引荐过去的地方————”
“竟然,都是这个【新民学党】?”
这太反常了。
在二级院的传闻中,新民学党是一个极其边缘化、甚至被许多正统仙官视为异端的神秘组织。
匕个像【新火兄】那怀月京通大,也个家具爬世家子兄那怀员源雄厚。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入流的学党。
却在暗中,牵扯著惠春县最高层的政治博弈,甚至连徐子谦这种囂张跋扈的仙官之子,都甘愿为其效力!
“看来————”
“这个【新民学党】,其水之深,恐怕远超我之前的想像。”
苏秦將那枚青色玉符捏在指尖。
只要他捏碎这枚玉符,那条原本笔直通往顾长风道场的白玉道,就会发生偏转。
他就能直接去见徐子谦,去听听这青云院里最真实的残酷门道,甚至去探寻赵县尊口中那个关於“吴尘”的秘密。
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诱惑。
对於一个急需在三级院站稳脚跟、摸清局势的新人来说,这几乎是一条无法拒绝的捷径。
但。
苏秦並没有急於做出选择。
他想起了王燁信中的那句“千万不要去走多余的路线”。
他没有去捏碎那枚玉符,而是极其平静地,將其重新放回了莹白色的信封里,然后收入了储物戒。
“不急。”
苏秦在心底轻声自语。
既然这盘棋已经铺得这么大,既然无论是赵县尊还是徐子谦,都在这新民学党里落了子。
加达时十刘小能自边的问。
他现在只是一个试听生。
哪怕他手握八品证书,在这三级院真正的大能和学党面前,他依然只是一颗稍微大一点的棋子罢了。
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倾向,过早地踏入某个阵营的领地。
便等同於主动將自己的底牌,交到了別人的手里。
这不符合他一贯稳扎稳打的行事准则。
“还是先看看,这最后一封信里,卖的是什么药吧。”
苏秦收敛了心绪。
他將目光,落在了储物戒中,那封剩下的、也是材质最为特殊的一封信上。
那是一封沉甸甸的玄铁色信笺。
封口处,端端正正地盖著一方血红色的印鑑。
那印文模糊不清,但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让人觉得双目刺痛,仿佛有一股极其惨烈的沙场杀伐之气,要从那信封中扑面而出。
“这等气机————”
苏秦眉头微蹙。
他之前推测过,这等纯粹为了战斗而生的兵家路数,绝对不是灵植或者炼丹一脉能有的气场。
这极有可能是青云院里,那些最为凶悍的“刑天司”或者“兵司”的疯子递来的战书。
但当他真正用真元抹去那层血色火漆,將信纸抽出来时。
那极其熟悉的字跡。
以及那字里行间透出的一种仿佛掌控了一切、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绝对自信。
却让苏秦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
瞬间,凝固了一抹极其愕然的僵硬。
信纸上,没有冗长的客套,也没有什么拋砖引玉的试探。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一段极其简短、却仿佛能在虚空中炸响的低语!
【“我是蔡云。”】
【“我在三级院,等你很久了————”】
蔡云?
那个在二级院里,被朝廷大员批过“命格贵不可言”、同时执掌聚宝社与薪火社双料大权的社长?
那个在前些天考核结束后,还曾用一张一万点功勋的清单,极其阔绰且隱晦地向他释放善意、
试图结下善缘的二级院顶级天骄?
为什么————
他会说,在这青云院,等自己很久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他脑海中飞速地回放著关干蔡云的一切信息。
在二级院的传闻中,蔡云、顾池、陈鱼羊等人,都是早就拿到了三级院保送资格,却为了某个庞大的计划,死死压制著境界,迟迟不肯结业的“留级生”。
他们还留在二级院。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可这封信上的落款气机,这封信被丰傀递交时的背景————无一不在昭示著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这封信,是从三级院內部,递出来的!
是那个自称“蔡云”的人,在三级院里,写下的!
“蔡云————在三级院?”
苏秦陷入了巨大的疑惑当中。
如果蔡云在三级院,那个试图用一万点功勋拉拢他的蔡云,又是谁?
如果蔡云在三级院,那王燁口中那个在二级院里呼风唤雨、谋划著名对三级院进行“降维打击”的薪火社社长,又是谁?
“分身?化身?还是————”
苏秦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幽冷的锋芒。
他突然想起了罗姬在芥子庭院里,教导王燁时说过的一句话。
【“通脉之中,所养之气,是可以替换的。儘管这需要付出些许伤及本源的代价。”】
如果连本源之气都可以替换。
那么,在这大周仙朝最顶级的修仙学府里,在这充斥著神权果位与天道法则的博弈场中。
一个被朝廷大员看重、命格贵不可言的天骄。
拥有两具躯体,或者说,在二级院和三级院同时存在两个“蔡云”————
这,是否也是某种更为高深的、触及了果位法则的“特权”?!
生深四,收肌的成强他继续在信纸上往下看去。
【“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很多疑惑————我也在密切关注著你。”】
【“我是【薪火学党】的成员。你可以在这青云院,隨意询问薪火学党的名声。”】
【“你如果想知道一切的答案————”】
【“就来找我吧。”】
【“我对你没有恶意。”】
【“只有在这三级院————”】
【“我才能將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信件到此,戛然而止。
但是————
这封信,却没有解除苏秦內心的任何疑惑。
反而————
是更加巨大的、犹如深渊般的疑惑,环绕心头。
因为,在这封信的字里行间,丝毫没有提及王燁曾说过的那个关於“薪火社邀请”、关於“准备计划”的只言片语。
信里的蔡云,没有那种在二级院里高高在上、智珠在握的社长做派。
他神神秘秘地让苏秦去找他————
甚至————
的白称,小不小学计社上而是——【薪火学党】的成员!
“社”与“党”。
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別。
在二级院,学社是学子们抱团取暖、互通有无的草台班子。
哪怕是七大紫幡学社,其本质依然是学子间的利益共同体。
但在三级院。
【学党】。
这是真正涉及到朝堂政治、涉及到大周仙朝神权果位分配的庞然大物!
王燁曾说过,薪火社是薪火党的下属机构,是蔡云为背后的大人物搜罗人才的网。
可现在,这个在三级院的“蔡云”,却以一个“成员”的身份自居,邀请苏秦去探寻真相。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秦沉默著。
他將目光落在了信封的最末端。
在那里,同样附带了一枚玉符。
与徐子谦那枚青色的引路符不同,这枚玉符通体赤红,散发著一股极其灼热的阳刚之气。
只要捏碎它,前方那茫茫的白玉道上,必定会衍生出另一条通往“蔡云”所在的路线。
苏秦的手指,在那枚赤红玉符的边缘轻轻摩挲著。
两枚路引。
一条通向【新民学党】的徐子谦,背后可能牵扯著赵县尊与吴尘的隱秘。
一条通向【薪火学党】的蔡云,背后隱藏著二级院与三级院之间那错综复杂的惊天迷局。
这两条路,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这个初入三级院的新生,瞬间捲入一场远超他目前境界所能承受的政治风暴之中。
可是————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
苏秦的手指,极其平稳地,从那枚赤红玉符上移开了。
他没有捏碎它。
他將这两封信,连同那两枚路引,原样折好。
然后,极其乾脆地,將它们重新放入了储物戒的最深处。
他还是选择了將这两个路引都放置起来。
他决定听从王燁的忠告。
【“千万,千万不要去走多余的路线。”】
这是王燁在信里,用了两个“千万”来强调的死规矩。
有天大的事,先和王燁匯合,听听他的想法再说。
王燁也是试听生,也是在这个月考的节点上,被顾长风破格提拔进来的。
他在这三级院里待了半个月,他所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水温。
绝对比这两封充满了试探与诱导的信笺,要真实、可靠得多。
“与其去听徐子谦,以及这“蔡云”的分析————”
“不如听王燁,自己这个三师兄的。”
苏秦將信笺妥帖地收回储物戒中。
这两封信,两道截然不同的路引。一个是顶著徐子谦名號的【新民学党】,一个是透著诡异、
自称蔡云的【薪火学党】。
它们就像是两张在暗处张开的血盆大口,掛著最诱人的饵料,静静地蛰伏在这三级院的门槛之后,等著他这个新来的变数,一头扎进去。
“太急了。”
苏秦的目光扫过那片色彩斑斕、狂暴翻滚的元气海洋,在心底给出了一句极其冷峻的评判。
无论是那位可能与赵县尊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吴尘,还是这个身在三级院却手段通天的“蔡云”。
他们拋出橄欖枝的时机,选得太快,太急切。
快到甚至没有等苏秦真正在这三级院里喘匀一口气,没有等他亲眼去看看顾长风的道场,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他拉入各自的阵营,打上派系的烙印。
这种急切,本身就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信號。
它说明这三级院里的水,不仅深,而且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各方势力都在疯狂地抢筹,生怕在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中落了下风。
“在没有摸清牌桌上的底牌之前,盲目下注,那是赌徒的做派。”
苏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內敛的浅笑。
他很清楚,自己能让这些大人物如此忌惮且眼红的筹码,无非是那在灵窟中展现出的“逆转歷史”的通天手段,以及那四道高悬的敕名。
但他更清楚,这些筹码,在没有彻底转化为他在三级院站稳脚跟的硬实力之前,就只是一块块引来饿狼的肥肉。
他需要时间。
需要一个相对安全、能够为他遮风挡雨,並且愿意向他毫无保留地展示这三级院真实面貌的地方。
“还是先去见见王燁师兄,顾长风教习吧。”
苏秦收敛了思绪,將一切算计压回灵台深处。
他理了理青衫的衣襟,转身面向一直坐在玉台上、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著他的丰傀。
“丰师兄。”
苏秦双手交叠,行了一个周正的晚辈礼:“劳烦师兄久候。苏秦已准备妥当,这便入內了。”
丰傀从玉台上跳了下来,赤著的小脚踩在阵纹上。
那张粉雕玉琢的童顏上,浮现出一种极其老成的、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看著苏秦,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精芒。
“你倒是沉得住气。”
丰傀背著小手,走到保护罩的边缘,並没有去问苏秦那三封信里写了什么,也没有问他做出了何种选择。
作为接引台的阵灵,他在这虚实交界处不知站了多少岁月。
他见过太多自负盈亏的天才,拿著信笺满脸狂热地踏上岔路,最终消失在这茫茫云海之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也见过极少数像苏秦这样,看完信后,眼神不仅没有被贪慾蒙蔽,反而变得更加清明深邃的人。
这样的人,往往能活得更久。
“去吧。”
丰傀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手,半透明的保护罩上,如同水波般盪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涟门户。
“顺著脚下的玉石道走,別回头,別看两边。”
在苏秦即將跨出门户的瞬间。
丰傀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透著一股子极其古怪的促狭:“不过————”
“等你走出去的时候,最好做个心理准备。”
“別————太惊讶。”
太惊讶?
苏秦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自问这两日经歷的震撼已经足够多,从双甲上的评定到上万人的死而復生,这大周仙朝的规则他都掀翻过,还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惊讶的?
但他並没有轻视这位阵灵的提点。
“多谢丰师兄。”
苏秦再次拱手致谢。
隨后,他没有犹豫,大步跨出了那道泛著微光的门户。
“嗡—”
一步跨出。
那股属於三级院、狂暴而斑斕的五行元气,瞬间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但苏秦並未感到任何不適。
他腰间那块青云养灵窟的凭证,在感应到高阶法则的瞬间,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银辉,將那些足以撕裂通脉境修士的狂暴气流,尽数隔绝在三尺之外。
苏秦稳住身形,正欲抬眼打量这真正属於仙官预备役的修罗场。
然而。
当他的视线,越过那层刚刚穿透的“虚实罩”光幕时。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在这一瞬间。
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
苏秦的呼吸,出现了长达三息的停滯。
入眼处,根本不是什么荒无人烟的仙家秘境,也不是什么寂静的白玉长道。
就在他转身回望的那一层半透明的光幕內部。
竟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那些人影,有些凝实,有些虚幻。
他们穿著顏色各异、代表著不同二级院分院的道袍。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就像是被困在无数个平行的玻璃橱窗里,彼此之间看不见对方。
但从苏秦这个“外界”的视角看去,却重叠、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极其诡异、令人头皮发麻的重影画面。
“数十个————”
“不,甚至快上百个!”
苏秦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刚才在里面的时候,整个空间空空荡荡,只有他和丰傀两人。
可现在跳出来一看。
那方寸大小的接引台上,竟然同时站著上百个和他一样,手持试听凭证、正在与各自的“丰傀”交涉的二级院学子!
空间重叠。
须弥芥子。
这就是三级院的手笔!
但这,还不是最让苏秦感到震撼的。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前方的道路。
原本在他的预想中,这条通往顾长风道场的白玉长道,应该是冷清的、孤寂的。
毕竟,他是惠春县这一届唯一一个拿到试听资格的新生。
但现在。
那条宽阔、犹如白玉铺就的大道上。
竟然,三三两两地,站著十几道身影!
这些人的穿著打扮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的气息,皆是深沉如渊,凝练如山。
哪怕是其中最弱的一个,其真元的厚重程度,也丝毫不亚於在二级院称王称霸的尚枫!
通脉九层大圆满。
这在二级院里足以被当成祖宗供起来的境界,在这里,竟然像大白菜一样,隨处可见!
“原来如此————”
苏秦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度乾涩的呢喃。
他终於明白了,黄方在登云台上,对他说的最后那几句话,究竟有著何等令人绝望的分量。
【“三级院,不属於任何一个县。它属於整个青云府!”
【“它容纳的,是青云府下辖一百七十二个县里————所有杀出来的、最顶尖的、不讲道理的怪物!”】
苏秦的目光扫过那些或负手而立、或低声交谈的学子。
这些人,都是各个县里真正的天之骄子。
他们有的是在这次月考中拔得头筹的魁首,有的是早已拿到保送名额、提前来此踩点的怪物。
这里,没有庸才。
只有踩著无数同辈的骨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一王!
当苏秦的身影出现在白玉道上的那一刻。
那些原本正在交谈的学子们,也纷纷停下了动作,將目光投向了这个新出现的竞爭者。
没有人在意苏秦身上那略显破旧的青衫。
因为能站在这里的人,都不会去以貌取人。
他们那如刀般锐利的眼神,只是在苏秦腰间的八品白银腰牌上停留了一瞬,隨后便极其自然地收回,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极其和善的微笑。
有人隔著十几丈的距离,对著苏秦微微頷首。
有人轻轻抱拳,以示同道之谊。
没有任何的挑衅,没有任何的轻视。甚至连一丝敌意都感受不到。
但这等近乎於完美的修养与礼节,落在苏秦的眼里,却比那凶兽的咆哮更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
在二级院,那些天才的傲慢是写在脸上的,是可以用实力去打碎的。
而在这里。
哪怕是真正的怪物,也已然学会了將獠牙藏在微笑之下。
苏秦同样维持著温润的浅笑,一一回礼,没有落了半分下乘。
但他的心跳,却在这平静的交锋中,渐渐加快了频率。
心中轻声呢喃:“这就是————群星璀璨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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