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是红船还是贼船 太平兴汉1844
“我们能相信你吗?”
“你想要得到什么?”
黑暗中,几个社董隱没在油灯的昏黄下,看不清面孔,只有幽幽的话语声缓缓传来。
“公社就是我的家,没了公社的庇护光是我在鹿步司做的事,就够得上杀头了。
韦绍光韦教头是我泰山,他做过什么诸位社董很清楚。
就凭他身上背著的擅开洋衅,殴打官差,抗拒租税,聚眾生事等大罪,没有公社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不满门抄斩都是官府开恩。”
洪仁义语速適中,以客家人最引以为豪的標准洛阳读书音侃侃而谈,瞬间就点燃了这些客家社董们根植於文化传承上的喜欢。
当他从黑暗中走出站到了油灯面前的时候,竟然能给人一种光明(希望)现身的奇怪错觉。
“至於我这后进晚辈要干什么,诸位尊长何必揣著明白装糊涂,难道我为公社刀山火海,还不能得点良田大屋,未来不能有个社董的前程?”
“总不至於一身本事,最后还是要面朝黄土背朝天!”
“够坦诚,我喜欢!”
“是个汉子,咱们客家人就是敢想敢闯!”
“果然老子英雄儿好汉,你阿爸是好样的,你也不差!”
“也是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要点家產立身,很正常。”
“你红洪阿义的品行、能力咱们也看得见,只是咱东平公社的社董还得有人支持才行,你官禄布村洪家拢共一二百口子,可支撑不起。”有人夸,也有人提出了疑问。
这也是现实的问题,在座的社董都是他们一家一姓或者几家几姓推出来的,背后至少也大几千人在支持。
洪仁义淡淡一笑,“我可是韦家的女婿,难道三元里数千人还不足以在公社得到一个社董的位置?”
东平公社虽然是客家人在省城广州最大的聚居区,但其中也夹杂了少量的广府人。
真论起来,这些人才是原住民,客家人是后来的。
这让洪仁义莫名想起了后世三元里成了亚非第三世界国家外商聚居区的现状,看来这地还真有点说法,外来人口都喜欢在这聚居。
“你想为广府人张目?”这一下就如同捅了马蜂窝,社董们纷纷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各位乡党尊长,今日本没有我这晚辈说话的份,但到了此时,我却有几句不吐不快。”
洪仁义也不怯场,团团一揖。
得益於他最近做下的事,本身已经有了小小的忠孝仁义名声加持,社董们虽然不满,但也还是能听一听洪仁义要说什么。
“诸位尊长,所谓客家、广府、潮佬,难道大家不都是唐人汉儿吗?
我们客家南下,是为求一口饭吃,老广在本地辛勤也是为了搵食,难道有什么深仇大恨,到了不能容纳彼此吧?
那是谁让咱们客家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南下求活,总不能是老家的日子太好过,我们天生就贱皮子喜欢到处跑吗?
到底是谁在挑拨土客之间的矛盾和仇恨,谁希望珠江的客家人和广府人打起来,尊长们不会看不清的。”
“既然知道原因在哪,为什么我们还要顺著这条路走下去呢?
不说別的,单说三元里的广府人在红毛之变中跟咱们併肩子上的时候,难道我们还要分一下谁是广佬谁是客佬?
再说三元里广府人数千,我们不接纳他们,那就只能把他们逼得继续跟广府人抱团,让公社离心离德,何至於此啊!
他们做了这么多,难道连一个社董席位,一个承认都不能有?”
洪仁义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加上他吐字清晰,情绪拿捏到位,顿时就把一群社董镇住了。
当然不是社董们怕了洪仁义,而是觉得这个十六岁的后生有见识,有思想,未来必然前途远大。
用中国人歷来的长远思维来看,当雏凤清鸣时,只要原本没有仇怨,大多是不会选择与之结仇,甚至还会助推两下,以给子孙结个善缘。
这也是中国歷史上许多有能力的人在某个节点后,突然开始一切顺遂,突飞猛进的原因。
另一个原因则是洪仁义的话,戳中了他们的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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