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是红船还是贼船 太平兴汉1844
有哪个客家人在家能生活的不错,非要南下来跟广府人爭抢呢,无非就是家乡实在苦的过不下去了。
沉寂中,在社董们说话之前,洪仁义却突然先向四方各鞠了一躬。
“世道艰难,天子非我慈父,我们也非皇帝之赤子,咱们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就不要再自相残杀了。
在晚辈看来,大家有商有量,携起手来共同进退,不给子孙留下仇恨,不给子孙留下一大堆根本缴不上的苛捐杂税,才是最重要的。
我洪仁义不才,愿意为了这个事情豁出去做,还请诸位尊长照拂、指点。”
油灯的光芒摇晃了两下,有人拨了拨灯芯,有人把罩子打开了一点,光亮隨之逐渐扩大,充满了整间小屋。
没有跟隨王韶潜猪油蒙了心的七位东平公社社董,忽地从昏暗中暴露在了光亮之下。
拔灯芯的大埔李家社董衝著洪仁义嘿嘿一笑,“洪镜辉这小子有眼无珠,你们官禄布村就该让你科考,而不是那个要搞番教的洪仁坤。”
拿开灯罩的丰顺汤坑陈氏社董也笑著一頷首,“我就说咱们东平公社十几万人在此扎根,怎么就出不了一个能干人呢,原来应在了你身上。
不过老夫看好你这个人,但不看好你想干的事,韦家要当社董,这事好办。
咱们乐见其成,能给你行点方便,但除此之外,我们可不会上你的船。”
“因为,谁知道你这条船是好船,还是贼船!”
洪仁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在满清一朝中,大量官位都给了旗人,汉人只能分他们吃剩下的三成。
而这三成,远不够分,所以造成了大量有能力的人完全没有施展才华的空间。
於是这部分人很容易走上反清的道路,进而裹挟著家族一起起事。
特別在岭南和除开成都平原的西南,这些满清控制薄弱的地方简直不要太常见。
陈社董害怕洪仁义的这条船,就是一条通往造反之路的贼船。
“多谢诸位长辈成全,咱们山高水长,未来可见。”洪仁义大喜,终於得到了东平公社高层的认可。
至於他们不上『贼船』,那简单。
洪仁义可不是以往那些几年之內就轰的一声爆炸,只看眼前就拉上全族一起闹事的雏。
他是一个烧火大师,一步一步把火烧到最旺,最后才会起锅倒油,只要跟他牵扯上,到最后那就是水到渠成由不得你。
搞定了社董们,洪仁义又在半夜去见了王詔。
王詔固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掌舵人,但那是性格缺陷,他可不是一个傻子。
有些事背著他搞,人家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的,被他记恨上对於洪仁义来说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东平公社真正的灵魂人物王韶光还没回来呢,別看现在那些社董敢在王詔背后搞动作,但只要王韶光回来,他们个个都会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而王詔看到洪仁义半夜赶来,拿著一本书正在看的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听了社董们在背后聚集,也没有多少愤怒。
“有些事,我这性格做不了,我也不想去做,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的事,这一年来,早让我心力交瘁。”
有的人把权力或者权斗当成人世间最甜蜜的蜜糖,有的人却视为累赘和负担。
王詔无疑就是后者,这也是很多二代的通病,只愿意躺著享受权力的甘甜,而不愿意为此承受权力的重量。
“你是我信得过的,因为你阿爸救了我阿爸,他是为公社而死的。
我也听过你的事跡,今晚你能来找我,更让我相信你的人品。”
“阿义,有些事你去做,我没有意见。”
终於找到一个可以充作爪牙,替他使用权力的人,王詔倒是想得很开。
“二老爷那边....。”洪仁义还是想说两句。
王詔却很快打断了他,“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说罢,他將手中的书卷递给了洪仁义,“据说你对这本书很有见解,那就宝剑赠英雄了。”
洪仁义接过来一看,赫然是去年年底才付梓,至今很少在市面上流行的魏源所著海国图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