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 章 让她走 炙热贪欢
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投在暗红桌布上,像落了满桌的碎金。
谢矜朋友这个圈子,每年除夕前一天都会聚一次,无论在哪都会特意赶来。
这么多年,亘古不变。
宋承晏是第一个到的,心绪不寧。
他靠窗坐著,手里端著杯明前龙井,目光落在窗外。
雪越下越密。
枝头的积雪时不时坠落,扑簌簌的声响隔著玻璃也隱约可闻。
施予初第二个进门,一屁股瘫进椅子里,哀嚎:“堵死了,谁挑了个这么偏远的地儿。”
宋承晏没接茬,只淡淡瞥他一眼。
施予初收敛了姿態,凑近压低声音:“你说今晚我哥会来吗?”
谢矜將他们俩从公司赶走,他们就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没说今晚会不会过来。
他又问:“你说我嫂嫂和我哥,这能离吗?”
宋承晏没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施予初秒懂。
这是『他不知道』。
他掏出手机,又放下,掏出烟,又塞回去。
整个人显得坐立不安。
赵舟棠第三个到。
他一身黑,大衣都没脱。
径直走到离暖气最远的角落坐下。
侍者要接他的外套。
他摆手拒绝,只说了两个字:“不用。”
他那双眼睛冷得像窗外的雪,扫过施予初时,施予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人陆陆续续的进来,航运李家、地產周家、科技材料陈家的年轻掌门都到了。
大家寒暄著『新年好』,『今年生意如何』,『年后那个项目一起看看』?
声音热络,却都默契地不去问主位为什么空著。
程祁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进门时,眾人正散坐在各处喝茶寒暄。
他扫了眼主位,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隨即笑著和相熟的人打招呼。
那笑容很得体,可宋承晏还是捕捉到了他嘴角那一丝几乎压不住的弧度。
那是猎物受伤后,捕食者嗅到血腥味的愉悦。
施予初也看见了。
他狠狠瞪了程祁一眼,程祁只当没看见。
七点二十分。
董卓推门进来。
宋承晏连忙起身走到主位旁,將椅子往外挪了挪。
那是给谢矜留的位子。
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门口传来脚步声,沉稳,冷静。
谢矜不急不缓的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衫,最简单的搭配。
可他一进门,整个正厅的气压都变了。
不是压迫,而是一种令人不由自主屏息的存在感。
他摘下大衣递给董卓,露出左手腕那枚百达翡丽。
那是和秦烟的情侣款,他几乎日日戴著。
施予初看清他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那不是他熟悉的哥哥。
那张脸依旧雋美,五官深邃,轮廓锋利。
可眼底那种即便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时,也保留著作为人的温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像一潭结了厚冰的深水。
施予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愣是没敢出声。
谢矜在主位落座。
董卓立在身后,面色凝重,双手交叠垂在身前。
他跟了谢矜十二年,从助理做到特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这种状態的他,董卓也只见过一次。
那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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