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八三章 核心之困(上)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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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最后那道精加工,允差只有零点八微米。”言清渐说,“吴主任,改臥式装炉,增加支撑工装,消除自重影响。这是第二个病根。”

第四天,上海精密工具机厂。

半精加工车间里,言清渐盯著一台瑞士进口的精密鏜床看了足足半小时。突然问:“这台床子,多久没调水平了?”

“去年十月刚调过。”厂长说。

“用的什么水平仪?”

“框式水平仪,精度零点零二毫米每米。”

言清渐摇头:“不够。这种精度的床子,要用电子水平仪,精度要到零点零零一毫米每米。另外,你们调水平时,车间温度多少?”

“就……室温啊。”

“精密工具机调水平,必须在恆温环境下,温度波动不能超过正负零点五度。”言清渐说,“否则地面热胀冷缩,水平度就变了。这是第三个病根。”

连续四天,找到三个病根。但言清渐心里清楚,这些只是可能的影响因素,不一定是最终问题的全部。

第五天,他们终於到了第九研究院。

研究院在深山沟里,戒备森严。冯瑶和警卫交接了三次证件,才被放行。院长姓钱,是个瘦小的老头,但眼睛亮得像鹰。

“言主任,久仰。”钱院长握手很有力,“您前面四天的行程,我们都知道了。包头、太原、北京、上海,您找出的那些问题,我们承认都存在。但是——”

他顿了顿:“即使那些问题都解决了,我们最后这道工序,还是做不出合格品。因为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我们一直没敢说。”

“什么?”

钱院长压低声音:“那台瑞士精密磨床,可能……根本不適合加工这种材料。”

车间深处,那台价值二十万瑞士法郎的磨床静静矗立。钱院长指著它:“我们试过所有参数组合,砂轮换了七种,切削液换了三种,转速、进给、吃刀量调了几百次。最好的时候,平面度能达到一点五微米——但就是破不了一微米这个坎。”

言清渐绕著工具机走了一圈,突然问:“你们试过改变磨削方向吗?”

“试过,顺磨、逆磨、交叉磨,都试了。”

“试过改变工件的装夹角度吗?不是水平装夹,而是倾斜一个微小角度?”

钱院长愣住了:“这……没试过。规程规定必须水平装夹。”

“规程是死的。”言清渐说,“钱院长,给我一夜时间,我重新设计工艺方案。明天早上,我们试一次。”

当晚,第九研究院的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言清渐、寧静(通过电话)、王雪凝(通过电报)三人远程协作,重新计算整个工艺链。

王雪凝报来数据:“根据前四个环节的误差分析,累计残留应力导致的变形趋势是:工件在精加工时,会朝西北方向微量翘曲,翘曲量约零点六微米。”

寧静补充:“如果想让最终平面度达到零点八微米以內,需要在磨削时,预先补偿这个翘曲。补偿方法就是让工件反向倾斜一个角度,让磨削出的平面,在应力释放后刚好变平。”

言清渐在图纸上画著:“倾斜角度不能太大,否则磨削力分布不均会產生新的误差。我计算一下……”

算盘噼啪响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七点,新的装夹方案出来了:工件倾斜零点零零一度——这个角度小到肉眼完全无法察觉,需要用光学仪器才能调准。

车间里,钱院长亲自操作。他透过准直仪的目镜,一点一点调整三个微调螺丝。十分钟后,他直起身:“角度调准了,误差正负万分之五度。”

“上工件,按新参数磨削。”言清渐说。

磨床启动。这一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砂轮与工件接触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在切削,像在抚摸。

四十分钟后,第一个部件加工完成。

检测室里,空气凝固了。检测员把部件放在干涉仪上,调整,再调整。

光条纹出现,笔直,均匀。

“平面度……”检测员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零点七三微米……合格!”

车间里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欢呼。钱院长抓住言清渐的手,老泪纵横:“三年了……三年了!终於成了!”

言清渐却很平静:“钱院长,別高兴太早。这才第一件,要看稳定性。连续加工十件,如果合格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才算真正成功。”

接下来的一天,工具机连续运转。十件,合格八件。虽然有两件不合格,但平面度也在一点二微米以內,比之前的全废好太多。

晚上总结会上,钱院长感慨:“言主任,您这一趟,不仅是解决了技术问题,更是给我们上了一课——规程要尊重,但不能迷信;要相信数据,但更要相信科学分析。”

言清渐说:“其实原理很简单:前道工序的误差会累积,我们要做的就是预见这种累积,並在最后一道工序中补偿。这叫『误差预见补偿法』,可以写进工艺规范,推广到所有精密加工领域。”

离开第九研究院时,已是深夜。吉普车在山路上盘旋,车灯划破黑暗。

郭玲婷在笔记本上写:“五个环节,四个病根,一个创新方法。问题如山,但方法总在人的智慧里。”

秦京茹小声问:“姐夫,您怎么知道要倾斜零点零零一度?”

“算出来的。”言清渐闭著眼,“但光算不够,还得敢试。很多时候,不是问题解决不了,是我们被固有的思维框住了。”

冯瑶开著车,突然说:“主任,这回该休息两天了吧?”

“休息不了。”言清渐睁开眼睛,“清单上还有三十五个红標项目。而且……我总觉得,第九研究院这个问题,解决得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不对劲。”

他记得检测时,那个合格的部件,在干涉仪的光条纹下,似乎有一处极微小的波动。虽然没超差,但波动的方式,和他计算的不完全一致。

是偶然误差,还是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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