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章:危机再现 冰与火之乞丐王的逆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夜色中的城市。
“渊凯和弥林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说,“最多一个月,他们就会组织联军打过来。我们要在这一个月里,把阿斯塔波变成真正的堡垒——城墙加固,粮仓填满,军队训练好,民心收拢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个月后,他们来多少,我们就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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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象之间】。
温泉水滑,雾气蒸腾。
丹妮莉丝將整个身体沉入泉中,只露出头颈和肩膀。银金色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在空间永恆的柔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她闭著眼睛,脸上带著疲惫过后的鬆弛。
过去五天,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觉。
白天在难民区治病,晚上回【万象之间】恢復体力,第二天继续。那些受伤的人,那些濒死的眼睛,那些颤抖的手——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但她撑下来了。
每一次使用力量,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不是量的增长,而是质的增长。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原本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像是原本生疏的乐器,逐渐变得顺手。
她现在能“看见”的不只是伤口,还有人体內部更深层的东西:血管里流淌的血液,跳动的心臟,呼吸的肺叶,甚至……灵魂深处那微弱的、代表“生命”的火光。
每一次治癒,那火光就会从濒临熄灭的状態,重新变得明亮。
这让她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韦赛里斯走进温泉,在她旁边坐下。他没穿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
“累吗?”他问。
“还好。”丹妮莉丝睁开眼睛,看著他,“今天治了六十多个,比第一天少了一半。不是没人来,是……我开始学会控制了。”
韦赛里斯挑眉:“控制?”
“嗯。”丹妮莉丝点头,“以前是见到伤就治,不管轻重。现在能分辨——哪些是真的需要我,哪些是普通的伤,可以让医奴处理。这样就不会把自己累垮。”
韦赛里斯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聪明。”
丹妮莉丝笑了笑,那笑容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朦朧。
“哥,”她忽然问,“你之前说,希望这座城市的人相信,锁链断了之后还有未来。你觉得……他们信了吗?”
韦赛里斯沉默片刻。
“有些人信了。”他说,“有些人还在观望。还有些人,永远都不会信——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被锁链拴著,习惯了有人替他们做决定。自由对他们来说,太可怕了。”
他顿了顿,看向丹妮莉丝:
“但你做的那些事,让更多人开始相信了。不是因为你治好了他们的伤,而是因为你让他们看见——那个高高在上的『龙之母』,愿意跪在泥地里,握著他们骯脏的手,看著他们流泪的眼睛。”
丹妮莉丝低下头,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我没想那么多。”她轻声说,“我只是……只是不忍心。”
“那就是最好的理由。”韦赛里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不忍心,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丹妮莉丝抬起头,看著他。
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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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当渊凯的斥候终於冒险靠近阿斯塔波时,他们看到的是一座已经彻底变样的城市。
城墙加固了,城头巡逻的无垢者密密麻麻,每隔五十步就有弩炮架设。城门敞开,进出的商队络绎不绝——不是奴隶贩子,而是运粮的、运建材的、运日用品的普通商人。
城外,那些曾经被战火摧毁的庄园,如今已经重新开始耕种。麦田里有人在劳作,橄欖园里有人在採摘,葡萄园里有人在修剪枝条。
城西,那片曾经的垃圾场,如今变成了一片崭新的聚落。简陋但整齐的房屋,开垦出来的菜地,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市场,有人在叫卖蔬菜、鸡蛋和手工製品。
而最让斥候震惊的,是那些走在街道上的人。
那些曾经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奴隶,如今虽然还穿著破旧的衣服,但眼睛里有了光。他们走路时不再佝僂著背,不再低著头盯著地面,而是敢抬头看人,敢大声说话,敢笑。
斥候混在商队里,偷偷观察了三天。
三天后,他回到渊凯,跪在贤主议事厅里,向二十七位贤主匯报他看到的一切。
“阿斯塔波……变了。”他的声音乾涩,像是被沙子磨过,“不是城墙,不是军队,是……那些人。那些奴隶。他们看那个银髮男人的眼神,像看神。他们看那个银髮女孩的眼神,也像看神。”
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贤主大人们,恕我直言——那不是一座城市。那是一座正在燃烧的、会传染的……火焰。”
议事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渊凯之狐伊兹拉霍缓缓开口,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火焰……吗?”
他闭上眼睛,枯瘦的手指摩挲著扶手上雕刻的裸女图案:
“那就让火焰,烧得更旺一些吧。”
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线冰冷的、疯狂的光:
“传令——召集所有佣兵团。出动所有战船。联合弥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在它把我们也烧掉之前,先把它扑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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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韦赛里斯终於躺下时,已经过了午夜。
他闭上眼睛。
然后,梦来了。
不是普通的梦。
是龙梦。
韦赛里斯发现自己站在海上。
不是站在船上,而是站在海面上——双脚踩著起伏的波浪。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夜。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浪声,而是某种更深的、来自深渊的——呼吸。
巨大的、缓慢的、仿佛能震动整个世界的呼吸。
海面开始隆起。
就在他前方不到五十丈处,海水像被煮沸般翻滚、沸腾,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深处升起。那阴影越来越大,越来越高,直到衝破海面——
触手。
粗如房梁的、布满吸盘的、蠕动的触手。
一根,两根,三根……
至少有七八根之多,从海面下窜出,在黑暗中疯狂地挥舞,像某种来自远古噩梦的生物。每一根触手都有数十丈长,表面覆盖著滑腻的、泛著幽光的黏液,那些吸盘张开时,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倒鉤状的利齿。
韦赛里斯想动,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动。
他就那样站著,眼睁睁看著那些触手缠上一艘船——那是“海鸥號”,乔拉的旗舰。触手缠住桅杆,缠住船舷,缠住那些惊恐奔逃的水手。惨叫声撕裂夜空,但很快被海浪吞没。
“咔嚓——”
桅杆断裂。
整艘船被拖入海底,像玩具一样。
不——
韦赛里斯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黑暗中浮现出另一艘船。
黑色的船身,破碎的帆布,船首像是一个扭曲的、正在尖叫的女人。那雕像如此逼真,以至於韦赛里斯能看见她脸上的痛苦,能看见她张开的嘴里黑洞洞的深渊。
船头站著一个男人。
独眼。
他的右眼是一个黑洞,深不见底,里面仿佛藏著整个地狱。左眼却亮得惊人,像燃烧的煤块,像坠落的星辰,像——神祇的凝视。
他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瘮人,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身上穿著一套鎧甲。
暗沉的金属,泛著幽暗的光泽,上面布满精美的纹路。
瓦雷利亚钢。
完整的、成套的瓦雷利亚钢鎧甲。
独眼男人举起一只號角。
黑色的號角,不知由何种材质製成,表面缠绕著暗红色的纹路,像乾涸的血跡,又像活物的血管,此刻正在微微跳动。
他將號角凑到嘴边。
韦赛里斯想捂住耳朵,但他的手动不了。
號角被吹响。
没有声音。
至少,人类能听见的声音没有。
但韦赛里斯“听见”了——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灵魂。那是一种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嘶鸣。
一道宏大到无法想像的、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初传来的远古巨兽的咆哮。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纯粹的、凌驾於万物之上的威严。它响彻天地,穿透海洋,震碎星辰,將韦赛里斯的灵魂像一片枯叶般捲入其中,撕扯、碾压、揉碎,然后重组。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声咆哮——辨认。
就像羔羊被猛兽盯上,就像猎物被猎手锁定。那目光穿越梦境,穿越命运之海,穿越一切屏障,直接落在他灵魂深处最脆弱的那一点上。
“吼——!!!”
一声龙吟,从灵魂深处炸开!
那是贝勒里恩的咆哮,是瓦格哈尔的嘶鸣,是米拉西斯的尖啸——三头幼龙与他的灵魂连接在同一时刻被触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梦境开始崩塌。
韦赛里斯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