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矿灯里的密码 宇殤之黑星往事
“渡鸦號”的引擎还在发出哮喘般的喘息,陈默趴在船底拧著鬆动的螺丝,扳手一个打滑,“砰”地一声磕在露出的钢筋上,火星溅到林夏递来的矿灯上。玻璃灯罩里的灯丝“滋啦”一声爆出蓝火,光影在舱底的积水里晃得像条在挣扎的鱼。
“小心点哦。”林夏把新的灯丝递过去,指尖碰到了他沾满油污的手背,那里还留著断线钳压出的红痕。她的掌心也很不好受,磨合金丝时蹭掉的皮还在渗血,和矿灯的金属外壳碰在一起,挪动时疼得倒抽冷气。
船底的积水里漂过来片碎纸,是从救生艇上带回来的铭牌残片,上面“安全科”三个字的边缘,有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730915。林夏想起父亲的生日是9月15日,而73正是矿难那年的编號——像是一道藏在污秽里的密码。
“这串数字……”陈默停下手,后腰的伤让他直不起身,只能歪著头看那片碎纸,“我爸的事故报告最后一页,也有个被撕掉的角,残留的墨跡和这个数字的笔跡一模一样。”他用扳手在积水里划著名,“73是年份,0915是日期,中间少了个关键数字,估计应该是矿道编號。”
林夏的扫描仪在角落里“嘀”了一声,她过去打开一看,显示信號源来自边上不远处一个工具箱。她掀开沾满铁锈的盖子,发现里面躺著个老式录音机。
打开来一看,发现里面的磁带已经发霉了,磁带外壳上贴著一张泛黄的矿场通行证,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穿著安全科制服,左胸別著的钢笔帽闪著光——和陈默现在插在口袋里的那支一模一样,而那是他父亲当年留给他的成年礼。
“好像是张叔的通行证!”林夏认出照片上的人,是矿难后收养过她半年的张科长,那时他还没升职,总带著桂花糖来看她,“他当年也是安全科的?”
陈默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隔了一会儿,在嘶啦啦的杂音里,传出阵熟悉的咳嗽声,隨后正是他父亲的声音,带著矿道里特有的沙哑味道:“老张,7309號矿道的支撑柱不对劲,我怀疑有人换了劣质合金……”
后面的话被一阵巨响打断,听著像是塌方的轰鸣声,接著是段急促的摩斯密码,短促的“嘀嘀嗒”声混著碎石滚落的动静。
林夏抓起扫描仪对著录音机,屏幕上的信號图谱和那串数字重合,730915几个数字的间隙里,跳出个闪烁的红点——是矿道的具体坐標,就在移动岛沉没的位置偏南三海里,就像座藏在海底的坟墓。
“他们应该是把证据藏在了矿道里。”陈默笑出声,笑声扯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我爸和张叔当年根本不是敌人,而是在合伙一起查找內鬼!”他用扳手敲了敲船底的钢板,“难怪张科长要偽装身份,他是怕那些人斩草除根。”
这时船身猛地晃了一下,他们感到这不是海浪,而是从水面以下传来的震盪。两人迅速爬到甲板上,立刻看见远处的海面似乎在冒泡,就像一口即將沸腾的大锅一样。
之前那些被熔化的合金丝残骸在水里翻涌,竟渐渐聚成个旋转的漩涡,中心泛著诡异的绿光——依然是共生体的信號,比移动岛的频率更强烈,却带著种刻意的规律,像有人在水下敲著摩斯密码。
“那是7309號矿道的位置!”林夏的矿灯照向漩涡,光柱穿透水面时,隱约看见道生锈的铁梯,从海底直伸上来,梯级上缠著的锁链在晃动,像条被惊动的蛇:“好像还有人在下面!”
陈默放下潜水服,拉链卡在油污里拉不动。林夏掏出隨身携带的铅笔刀,是父亲矿灯上拆下来的小刀,刀刃上还留著刻矿道標记的痕跡。她割开卡住的布料时,刀尖不小心划破他的手腕,血珠滴在潜水服的防水布上,晕开朵暗红色的花——和他父亲事故现场照片里的血跡形状惊人地相似。
“別担心。”陈默攥住她的手,把小刀塞进她掌心,“我爸说过,矿道里的血能指引方向,就像海里的航標。”他的拇指摩挲著她掌心的伤口,“等出去了,我教你用矿灯的灯丝做鱼鉤,以前在矿场后面的小河里,我爸就是这么教我的。”
潜水服的头盔刚戴上,林夏发现面罩上有处细微的划痕,形状像只飞鸟——是陈默小时候用弹弓打鸟时,不小心崩到父亲的头盔留下的,后来那只鸟被他们收养,取名叫“渡鸦”。
漩涡中心的铁梯比想像中陡,梯级上的锈跡一踩就掉,露出下面的共生体胶状物,踩上去滑得像抹了油。林夏的矿灯照向深处,发现每级台阶的侧面,都用粉笔写著数字,从73091开始,一直延续到看不见的黑暗里——是父亲们留下的路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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