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舱底的旧帐本 宇殤之黑星往事
林夏仔细看了看,发现鱼群里混著个奇怪的东西,圆滚滚的像块石头,被鱼群推著往前漂。她用望远镜一看,忍不住笑出了声——是块缠著铜丝的矿灯电池,外壳上刻著“73”,正是张科长说的那批,不知被哪条调皮的鱼叼著当了玩具,在水里晃晃悠悠,活像个笨拙的领航员。
“看来不用找扳手了。”陈默找了个网兜,把电池捞上来时,发现铜丝缠著张更小的纸条,是林夏爷爷的字跡:“小默別总欺负夏夏,下次再抢她的糖,就让这些银鳞鱼咬你的脚趾头。”字跡旁边画著个齜牙咧嘴的小人,正被鱼追著跑,像极了陈默小时候的模样。
两人对著纸条笑了半天,林夏突然指著舱底的工具箱:“这是你爸的饼乾盒呢?把这纸条放进去,凑齐了能开个『童年糗事展』。”她边说边翻找,手指突然碰倒了个铁皮罐,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滚了出来。
那是一堆生锈的小零件,有齿轮、螺丝,还有个缺了腿的铁皮青蛙,上弦的钥匙孔里插著根樱花绳,正是当年她系在桅杆上的那根。
“你居然还留著这个破青蛙?”林夏拿起铁皮玩具时,青蛙的弹簧突然“嘣”地一声弹开,蹦到了陈默的脚边,嚇得他往后一躲,后腰的伤牵扯著疼,却依然笑得直不起腰来:“我爸说这是件『和平信物』,当年你非要用它换我的桂花糖,不然就不让我碰你的樱花绳。”
此刻的夕阳已经把海面染成了橘红顏色,鱼群的银鳞在浪尖上闪闪烁烁,像被谁撒了一把跃动的星星。
林夏把旧帐本摊在甲板上,借著最后一点光翻看,发现某页的空白处画著张简易海图,標註著“星港码头——矿场后河”,航线用虚线画著,像条被拉长的橡皮筋,一头拴著童年,一头连著现在。
“原来他们早就把路铺好了。”她指著海图上的標记,每个转弯处都画著朵花,有时是樱花,有时是野菊,“就像这帐本,记的哪是补给,而是我们小时候的路啊。”
陈默在储物间找了一圈,摸出两包干脆面,是出港前王婶给塞的,说饿了可以垫垫。他把调料包撒在手心,两人对著吹,看谁接得多,结果风一吹全刮到了脸上,呛得直咳嗽,活像两只偷吃东西被抓的小老鼠。
“你看!”林夏抹著脸指向远处,星港的灯塔已经亮了,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其中道光束恰好落在“渡鸦號”的甲板上,照亮了那根樱花绳,“它在等我们呢。”
陈默把那只铁皮青蛙揣进怀里,又把那半张写著“糗事”的纸条夹回帐本。“走吧,”他伸手牵住林夏的手,掌心的老茧蹭著她的伤口,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疼:“我们去让张叔看看,当年抢糖的俩小孩,现在能自己开船回家了。”
船身切开浪头的声音里,混著两人没忍住的笑声,像把童年的桂花糖撒进了风里,甜丝丝的,跟著“渡鸦號”的航跡,一路飘向那座亮著灯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