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破浪 大明海王,万历求我继位
朱常洵给予认同后,又道,“然而,倭酋撕毁和约,重启战端,却是事实。次辅张位,隱忍蓄力,等的就是这个『和谈失败』的契机。”
吴惟忠目光一凝:“张位要动手?”
朱常洵点点头:“已经动手,张位一系弹劾的矛头,直指赵志皋、石星、沈惟敬等人。赵志皋被斥『瀆职懈怠、姑息养奸』。石星则是『欺君误国、封贡酿祸』。“至於沈惟敬,最是可怜,『通倭叛国、侵盗军需、貽误封疆』几个大帽子扣下来,必死之罪。”
他顿了顿,继续道:“首辅赵志皋连续上疏,自称老迈多病,精力不济,有『失察之过』,恳请准他告老还乡。这『失察』二字,便是將千斤重担,都卸给了石星。”
骆思恭、李世忠和吴惟忠听得面色越发凝重。
张位一系的攻势极强,罪名安得巧妙而可怕。
而赵志皋这老狐狸,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甩锅。
几句『否认结党,承认失察,自称老迈多病』,轻飘飘就把自己从『主谋』变成了『由於老迈多病被属下蒙蔽』。
把所有罪责,都精准地甩到了兵部尚书石星头上。
石星这下真是被架在火上烤了,外有政敌往死里整,內有老大要他献祭顶罪。
至於石星提拔任用,负责和谈与封事的沈惟敬,区区商贾出身,更是別想逃脱。
他们虽为武將,也深知朝堂爭斗的残酷,以这趋势,石星、沈惟敬神仙难救。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只见楚文远引著一人快步而至。
那人身著寻常商人的棉袍,帽檐压得很低,但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与寻常商人不同的贵气。
来到近前,楚文远对朱常洵行礼:“殿下,人带来了。”
那商人打扮的男子,堆金山倒玉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帽子掉落,露出一张苍白憔悴,满是不安却努力挤出諂笑的脸。
正是前册封正使,前临淮侯,李宗城。
李宗城声音颤抖,带著感动哭腔:“罪臣李宗城,叩谢殿下搭救之恩!若非殿下帮忙周旋,罪臣……罪臣早已身首异处,家族也难保全,殿下再生之德,李宗城没齿难忘!”
说完,砰砰磕起头来。
朱常洵眸子里掠过一丝玩味笑意。
这位仁兄是自己的金主,足足刷了一百万两真白银。
却搁这对自己说谢谢,感激涕零的跪拜。
“请起。”朱常洵虚扶一下,语气亲和:“过往之事,既有公论,不必再提。来,一起看新船试航。”
李宗城千恩万谢地站起身,仍不敢抬头直视朱常洵,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吴惟忠、李世忠等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
清楚內情的楚文远、骆思恭,看著眼前这位有权有势的顶流勛贵,心下暗笑。
李宗城为了保性命,捐了一百万两银子,换来一个“夺爵革职,幽禁无期”的圣裁。
这代价,堪称大明史上最贵的“纳银”,然后他现在还得跪在殿下面前,感恩戴德……
横行京城多年,暗中经营近百家银號生意的顶流勛贵,被殿下拿捏於股掌之间,不得不钦佩殿下的独到洞见与手段。
李宗城生死,无关大局。
但百万两银子注入『水师备倭运筹司』,令东番的备倭与水师筹建,有了宽裕的启动资金,便能骤然加快进度。
如今倭酋撕毁和约,决定再次发动战爭,李朝奏报言过其实,但可以预测,开春后倭军就会大举行动。
东番备倭与水师筹建,便显得尤为紧迫与重要了,也证明了殿下超乎想像的远见。
码头上,朱常洵看著新船帆影在河面上疾驰,心却飞到了宝岛。
这种航速极快的纵帆船,可以直接从这里与东番之间,来回运送重要物资、人员、密信等,让他与东番形成最为便捷、迅速、隱秘的连接。
过两天,李伯栋等十几名重要匠师,將在厉魁领一队亲兵护送下,带著新命令、新式火绳枪、黄花蒿药酒等,乘坐这艘双桅中型纵帆船,前往福州府,再去东番。
“备倭”名义下,两月前就从南京工部徵招了几位技艺高超的造船匠师,来这里参与製造新式纵帆船。
这里造船匠师多起来,也让李伯栋等可以脱身,派往更需要他的东番备倭司。
也只有在东番,才能秘密建造大型斯库纳,一艘速度优先,兼具凶猛火力与相当大载重的四桅纵帆船——他未来在东番的初级旗舰!
值得一提的是,他已给李伯栋脱离匠籍,提拔为正九品所丞。
同时提拔的还有,制銃所丞吴顺,火药所丞孙本贵。
他们暂时都隶属於水师备倭运筹司-营缮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