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W) 为武道狂,拳压诸天
听到这里,李泉才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酌情处置,毋庸赘报”?都护府这帮老滑头,是把烫手的山芋直接扔了过来,自己摘得乾净。”
他走到案后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陛下早有明旨,洋教不得出蕃坊,违者以左道乱政论处。都护府心知肚明,他们若敢在这事上对洋人鬆口,就是公然忤逆圣意。所以,他们只会,也必须支持我们。”
“回復都护府,就说经查,涉事教士確係违反圣训,且形跡可疑,有白莲余孽之嫌,我卫依律惩处,並无不当。若罗马使者再有无理纠缠,可视其藐视天朝法度,从严论处。”
“是,卑职明白。如此回復,既堵了都护府的嘴,也绝了那些洋和尚的念想。”
刘浑点头,隨即转入下一个话题:“此外,我们安插在港区的眼线確认,约一个时辰前,自由联邦雷神工业”与洛克希德”的代表,已通过官方渠道登记,登上了汉王殿下的烈风號”。”
李泉微微頷首,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汉王那边,有什么反应?”
“这正是下一件事。”刘浑上前一步,声音放低,“约莫一刻钟前,汉王的一名亲隨持王驾令牌而来,传达了一份口信。”
“说。”
“口信称:汉王殿下於会谈中获悉,自由联邦方面近期与陈祖义势力有所接触,或涉及一批违禁的“高原速射统”交易。”
“殿下忧心此事或会影响瀛洲海疆安稳,故特此知会。殿下还表示,若李同知有需,其麾下“铁骑”舰队可在北部海域进行策应,以作牵制。”
李泉听完,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这是先示好,再卖人情,最后还想插一手。告诉我自由联邦与陈祖义的交易,是卖我好,表示他手握情报渠道,且愿意“分享”。”
“提出海上策应,是想知道我何时动手,更想在关键时刻,让我欠他一个大人情,方便他日后在美洲分一杯羹。”
他看向刘浑,语气斩钉截铁:“回復汉王的人:殿下情报,本官已知悉,甚为感谢。
然锦衣卫奉旨办案,自有章程,海疆安危,亦在我职责之內,不敢劳动王驾。殿下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卑职遵命。”刘浑记下,接著匯报最重要的內部进展:“我们遵照您的指示,通过三四道互不关联的暗线,將王二爷挪用帮款”、结交朝廷官员”的消息,混杂在其他真偽难辨的流言里,放给了陈祖义身边几个多疑的老兄弟。如今效果已然显现。”
“根据內线回报,陈祖义麾下掌管兵权的海阎罗”张横,和管钱粮的算盘星”赵老七,近日在私下饮酒时都曾抱怨,说陈帅近来疑神疑鬼,为些许小事就雷霆震怒,甚至出手打伤了一名老兄弟,与往日豪迈大相逕庭。相反,王二爷却对兄弟们出手阔绰,谁家有难处都能得到接济。这一贬一褒之间,人心浮动。”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泉眼中闪过寒光,“光我们说他疯了不够,要让他身边最亲近、最得力的手下都觉得他疯了,不堪追隨了。一个失尽人心的海盗头子,不过是无根之萍。王权那边进行得如何?”
刘浑立刻答道:“王二爷已按计划,於今晚在蓬莱阁”顶楼设下私宴,受邀者正是那张横与赵老七,作陪的还有两位早已被王二爷拉拢的船长。名义上是商议如何应对近期朝廷压力,实则是要摊牌,看看能否將这陈祖义的左膀右臂,彻底拉过来。”
李泉目光一凝。“蓬莱阁”————在我们的地盘上,这场戏绝不能演砸了。刘浑,你亲自去办。”
他身体前倾,语气森然:“带你最信得过的弟兄,全部换上便服,暗中將蓬莱阁”给我围起来。前后门、隔壁院落、乃至屋顶,都要布下我们的人。”
“你们的任务有三:第一,確保王权与那场宴会的绝对安全;第二,监听宴席內的所有谈话,我要知道张横和赵老七的每一个反应;第三————”
他顿了顿,杀机毕露:“若陈祖义真的察觉,派了人来搅局,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就用白莲教余孽的名义。正好用他们的血,给这场宴席添点彩头,逼那张横、赵老七彻底断了回头路!”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李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在我们於蓬莱阁”动手的同时,或者更早,分出另一队精锐人马,换上漕帮的服饰,以帮內整顿”或加强戒备”为名,將这几处关键仓库,给我暗中围起来!”
他盯著刘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强调:“记住,是包围、控制,但先不要强攻。要確保看守仓库的人无法向外传递消息,也无法轻易调动里面的物资。一旦我们这边对陈祖义动手的信號发出,你的人必须在第一时间接管仓库。”
“里面的金银、装具、火炮火统,尤其是王权提到的那几件可能存在的活体装具”,必须一件不少,完好无损地给本官拿回来!那將是咱们未来立足的本钱!明白吗?”
刘浑心神震撼,终於窥见了李泉全盘谋划的一角。这不仅是杀人夺权,更是要鯨吞陈祖义积攒多年的海上基业!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领命,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大人深谋远虑,卑职嘆服!蓬莱阁”布控与仓库接管,两件事卑职亲自统筹,必確保万无一失,人、財、物,尽入大人彀中!”
与此同时,维斯港的街道仿佛一条流淌著金属、霓虹与人间烟火的河,光怪陆离。
一男一女,身著略显古朴的青色长衫,行走在熙攘的人流中,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女子体態轻盈,眼神灵动中带著疏离。
两人身后各背著一个包裹。
男子所负是一狭长条状物,以灰布紧密缠绕,隱隱透出稜角;女子所负则是一长方形物件,形似古箏,亦以厚布包裹,严实得看不出究竟,只能从轮廓判断並非凡品。
他们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师兄,你看此界大明,楼宇参天,车水马龙,倒是————別有一番气象,堪称兴盛”了。”女子名为凌霜,声音清冷,如同山涧幽泉。
被称作师兄的男子玄奕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虚有其表,沐猴而冠罢了。
凌师妹,你难道感觉不到吗?此界灵气稀薄污浊至此,近乎绝跡。”
“眾生沉溺於这些铁壳子、光影戏法,追求血肉与机械的结合,实乃捨本逐末,不得大道真諦,与螻蚁何异?”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掠夺者的优越:“也唯有这等法则不全、天道隱晦的蛮荒之地,那些被土著视为珍宝的装具”、灵材”,对我等而言,方能轻易取”得,略补我等修行所需。”
此时,一队身著黑色劲装、臂缠靖安司徽章的巡逻队整齐走过,目光锐利地扫视人群0
头顶上空,两名身著流线型【狰】型外骨骼的緹骑,喷射著幽蓝的离子尾焰低空掠过,冰冷的红色扫描光束如同实质般扫过街面,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凌霜微微蹙眉:“此地的官府爪牙,倒是管控甚严。
玄奕冷哼一声:“土鸡瓦狗,倚仗外物,不成气候。湿度让我们来,是让我们履行和那细雨楼的承诺,先试试这李泉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不过现在看来,那沈炼惦记的人也不过如此。到了这大明世界,甘愿做一介凡俗权臣,精通些爭权夺利、构陷杀伐的微末伎俩,於大道而言,终是家中枯骨,百年后一抔黄土。”凌霜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古玩。
“那统兵在外,颇有战功的汉王朱高煦呢?观其气运,似有潜龙之姿。”凌霜再问。
“困於藩王之位,空有野心,却无与之匹配的格局与实力,在这棋局中,也不过是一枚稍大些的棋子,被人利用罢了。”玄奕语气淡漠。
“乃至当朝永乐皇帝,开疆拓土,威加海內,打造这偌大基业————”
“哼,不过是一世之雄,凡人之躯,难逃寿元桎梏。他眼中只有这凡间疆土,岂知天地之广,星河之瀚?坐井观天,徒惹人笑。”玄奕语气愈发倨傲,仿佛九天仙神评判螻蚁国度。
然而,就在他们这般肆无忌惮地点评之际,周围喧囂的市井之声,不知何时竟悄然褪去。
原本摩肩接踵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散,原本闪烁跳跃的霓虹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纱,迅速暗淡、熄灭。
整条街道,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被“清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人站在空旷的街心,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尖锐哨音。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相视一眼,眼中那抹超然物外的轻视瞬间化为鹰隼般的锐利。
“被此界的鹰犬”发现了。”凌霜低语,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凝重。
“灵觉倒是比预想的敏锐些。走!”玄奕毫不犹豫,两人身形一晃,宛如鬼魅,又如青烟融风,瞬间掠入旁边一条堆满废弃装具箱和油污积水的狭窄巷道,消失不见。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后一刻,两名气息精悍、身著靖安司高级执事服饰的身影如猎豹般赶到现场。
他们警惕地扫视著空荡荡、仿佛被某种力量“擦拭”过的街道,空气中只残留著一丝极淡、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冰冷灵压。
其中一人按住耳廓內的微型通讯器,沉声道:“报告指挥使,目標脱离,气息瞬间消失。现场留有高强度能量残留,疑似空间扰动————对方,绝非寻常武者或装具使!”
与外面骤然紧绷的气氛不同,“蓬莱阁”顶楼雅座“海天阁”內,依旧是一派海上豪客的喧囂景象。
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將温暖的光晕投洒下来,映照著紫檀木桌上精美的仿古青花瓷器和悬浮的全息菜单屏。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佳酿的醇香、烤灵兽肉的焦香以及某种高级香料的异香。穿著锦缎旗袍、身段婀娜的侍女们端著盛满珍饈美酒的玉盘,步履轻盈地穿梭在各桌之间。
水手、船长、商贾、乃至一些衣著暴露、身上关键部位闪烁著义体光泽的舞姬,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海上浮世绘。
而在“海天阁”內,气氛则要微妙和紧张得多。
陈祖义摩下掌管两支精锐船队的头目,海阎罗”张横和“浪里蛟”李奎,正对坐饮酒。张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身煞气;李奎则稍显精瘦,眼神闪烁,透著精明。
他们身后各自站著两名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有武器的贴身护卫。桌上摆满了“龙肝凤髓”、“灵蔬仙酿”,但两人似乎都有些食不知味。
“张老大,这酒——喝著没味儿啊。”李奎放下酒杯,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你说——帮主近来是不是——有点那个?”
张横猛灌了一口酒,粗声粗气地说:“何止是有点不对劲!他妈的简直像被海妖迷了心窍!疑神疑鬼,昨天就因为一点小事,把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刘头打得吐血昏迷!兄弟们私下里都寒了心!”
“是啊,”李奎接口,身体微微前倾,“反观王二爷————自他来了,给咱们立规矩,分船队,收保护费,虽然不如以前抢掠来得痛快,但细水长流,赚得比以前只多不少!”
“后来搞起陆上商行”,做那装具走私的买卖,利润更是翻著跟头往上涨!还搭上了北边自由联邦的线,弄来了上百条新式战舰,那傢伙,比咱们以前的破船强太多了!”
两人沉默下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跟著王权,有钱赚,有前途,还不用天天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可要他们率先背上“背叛老大”的骂名,心里那点残存的江湖义气又让他们难以决断。
今天奉陈祖义之命来“试探”王权,更是让他们如坐针毡,感觉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自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几桌,明显能感觉到不少看似在划拳喝酒的彪形大汉,眼神都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这更让他们不敢轻易表露心跡。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王权到了。
他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袍,面料上暗绣云纹,在灯光下流转著华光。他面带和煦笑容,步履从容,竟是一个人来的,连个端茶倒水的隨从都没带。
“张大哥,李大哥,抱歉抱歉,琐事缠身,让二位久等了!”王权拱手笑道,声音清朗,自然地在上首位置落座,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酒宴。
张横和李奎见状,心中都是一凛,暗赞一声“好胆色”!
他们哪里知道,这“蓬莱阁”上下,从跑堂到厨子,乃至隔壁几栋建筑的制高点,早已被刘浑安排的锦衣卫好手围得水泄不通。
一番看似热情的寒暄和敬酒后,王权轻轻放下酒杯,白玉般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引入正题:“孙大哥,李大哥,前次与汉王殿下那边大明铁骑公司”谈的合作,第一批新型的穿山甲”水下推进义体和三具海妖”声波装具已经到货了,效果非凡,下次出海,咱们的兄弟在水下的机动性和战力起码能翻一番!这收益嘛,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他语气轻鬆,仿佛只是閒聊,却句句敲在孙、李二人心上。他又详细描绘了与自由联邦进一步合作,引进更多先进战舰和武器的蓝图,听得张横眼睛发亮,李奎心中盘算不已。
隨著交谈深入,酒意微醺,两人越发被王权描绘的宏伟蓝图和展现出的惊人手腕与资源折服。
张横终於忍不住,借著酒意,將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半真半假地粗声道:“王二爷!您是个能人!兄弟我佩服!您就跟咱们交个底,您——是不是有另立山头,带著兄弟们单干的打算?”
王权脸色一正,断然否认,语气诚恳甚至带著几分委屈:“孙大哥!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王权当初落魄来投,若无陈帅提携赏识,若无二位哥哥和诸位兄弟鼎力相助,哪有我的今天?”
“我王权对天发誓,对陈帅,对咱们漕帮,绝无二心!此话若违,天打雷劈!”他演技精湛,目光清澈,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横和李奎对视一眼,心中稍定,却又更加纠结。
李奎立刻打了个哈哈,开始唱红脸:“孙老大你喝多了胡唚什么!王二爷对帮派的忠心,咱们谁不知道?是吧王二爷?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一边说,一边给王权斟酒。
张横则配合著唱起白脸,语气略带强硬,拍著桌子抱怨:“老子没醉!忠心?忠心值几个钱?我是说帮里现在的规矩!”
“以前大口吃肉大秤分金的日子哪去了?现在条条框框那么多,下面兄弟们都抱怨手头紧!王二爷,您得给个说法!”
就在这看似和谐又暗藏机锋的谈判气氛中雅间门外,隱在暗处的刘浑按著耳內的通讯器,脸色骤然一变。
他收到楼下急报:之前杀了靖安司一队巡逻兵、气息突然消失的那两个不明高手,能量信號竟然再次出现,而且就在这“蓬莱阁”內!
位置锁定,他们换上了海盗的服饰,混在了张横或李奎带来的贴身护卫里!
“所有人注意!目標已潜入海天阁”雅间!重复,目標已潜入!各就各位,听我號令!城防司,立刻行动,封锁港口,围住张横、李奎的座船,不准放走任何一人!”
刘浑当机立断,压低声音,通过加密频道迅速下达命令。整个蓬莱阁內外,无形的网瞬间收紧。
“必要时同知龙之介大人那边...”
几乎就在他命令发出的同一瞬间“海天阁”內,异变陡生!
原本还在拍桌子唱白脸、语气激动的张横,突然毫无徵兆地“呛哪”一声拔出腰间那柄缠绕著煞气的玄铁弯刀,雪亮的刀光如同闪电,直指坐在对面的王权,脸上厉色闪现,怒吼道:“王权!你他妈的少给老子灌迷魂汤!今天你不把话说明白,老子————”
他这举动,本意或许是想最后再威嚇试探王权一次,逼他露出破绽或给出更实际的承诺。
然而,他话未说完!
眾人身后,那两名一直沉默站立、如同背景板的三一仙盟男女,玄奕与凌霜所偽装的海盗护卫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远超凡人武者极限的恐怖灵压!
如同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咔嚓!”玄奕身后那狭长包裹的布帛寸寸碎裂,露出一柄样式古朴、剑身如秋水般澄澈的长剑,剑身自行嗡鸣,清冽的剑光流溢,瞬间照亮了整个雅间,凛冽的剑气让所有人皮肤如同被针扎!
与此同时,凌霜身后的“古箏”包裹也轰然炸开,哪是什么乐器,分明是一具非金非木、刻画著无数玄奥符文、中心镶嵌著一颗不规则棱晶的奇异罗盘!
那罗盘悬浮而起,疯狂抽取著周围本已稀薄的天地灵气,甚至引得在场一些低阶装具光芒明灭不定,符文闪烁,散发出混乱而危险的空间波动!
剑光与罗盘的光芒瞬间交织,一股毁灭性的、不属於这个科技侧世界的力量开始疯狂凝聚、膨胀!
剎那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张横的拔刀和王权可能的反应所吸引,却万万没想到,真正的、致命的危机,竟然来自於身后那两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自己人”带来的护卫!
王权瞳孔猛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超出计算的惊愕。
隱在门外的刘浑心头剧震,暗道不好。
而首当其衝的张横和李奎,则完全僵在原地,手中酒杯“啪嗒”落地,摔得粉碎,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骇然,根本不明白这突如其来、远超理解的恐怖景象,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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