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病了 苦妹
苦妹和春草在那条布满荆棘与屈辱的求生路上,互相搀扶著,像两株在盐碱地里挣扎的枯草,勉强维繫著一丝生机。
捡废品换来的那点微薄收入,让她们得以购买最廉价的食物,避免了活活饿死的命运,但生活依旧是在深渊的边缘徘徊,每一次出门都伴隨著风险,每一分钱都带著污渍和心酸。
然而,命运似乎觉得给予她们的磨难还不够深重。
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连绵不绝地下了两三天,將她们棲身的那处半塌破屋变成了一个水汽氤氳、冰冷刺骨的牢笼。屋顶的破洞更多了,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情地滴落在地上、她们单薄的铺盖上。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霉味和潮气,墙壁摸上去也是湿漉漉、冷冰冰的。
苦妹的身体,这本就长期透支、营养不良的躯壳,终於在这持续的阴冷和湿气侵袭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报。
起初只是觉得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透著寒意,以为是天气的缘故。
她紧了紧那件早已不抵风寒的破棉袄,和春草挤得更紧些,试图汲取一点可怜的体温。
但寒意非但没有驱散,反而从內部蔓延开来,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寒战,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紧接著,额头开始发烫,像有一团火在颅內燃烧,与周身刺骨的寒冷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她感到头晕目眩,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的,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
喉咙干痛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
她病了,而且病势来得又快又猛。
“苦妹?你咋了?”春草察觉到她的异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嚇了一跳,“哎呀!这么烫!你发烧了!”
苦妹蜷缩在潮湿的铺盖上,意识已经有些昏沉,只能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春草慌了神。在这举目无亲、自身难保的境地,生病几乎等同於被判了死刑。
她翻遍了两人的“家当”,除了那几个装著废品的破麻袋,就是一点点玉米面和几个冰冷的红薯,还有她们藏得极其小心的、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块的“巨款”。
“得……得去买点药……”春草的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她知道这点钱意味著什么,那是她们接下来好多天活命的保障。
苦妹虽然昏沉,但听到“买药”两个字,残存的意识让她猛地抓住了春草的手,用力摇头,声音嘶哑微弱:“不……不能……花钱……扛……扛一扛……就过去了……”
她比谁都清楚钱的珍贵。那是她用尊严、汗水,甚至差点搭上性命才一点点攒下来的,是她们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浮木。
买药?那点钱够买什么药?能治好这么重的病吗?如果钱花光了,病还没好,或者接下来找不到吃的,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可是……可是你烧得这么厉害……”春草看著苦妹烧得通红的脸和乾裂起皮的嘴唇,急得直跺脚。
“水……给我点水……”苦妹艰难地请求。
春草赶紧用破罐子接了相对乾净的雨水,扶著苦妹,一点点餵她喝下去。
冰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片刻的舒缓,但对於体內的高热,无疑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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