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一声极轻极轻的、破碎般的低喃从她唇间溢出。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的眼睛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看著台上那个曾经威严慈爱、如今却奄奄一息、受尽屈辱的身影，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愤怒几乎要將她吞噬！

十一他能清晰感受到凯莎身体传来的剧烈颤抖和那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他毫不犹豫地，更加用力地握紧她的手，同时伸出另一只手臂，轻轻地將她颤抖的身体拥入自己怀中，用自己宽阔的胸膛为她遮挡住部分视线，也隔绝了周围一些投来带著探究意味的目光。

凯莎没有抗拒，將脸埋进十一的肩窝，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在这个充满敌意、令人绝望的环境里，这个怀抱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霍夫曼被粗暴地绑在了一个早已准备好高大的十字架上。绳索深深勒进他皮开肉绽的伤口，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哼。然后，十字架被立起，固定在石台上方一个特意架设的基座上。他就那样被悬掛在高处，阳光將他悽惨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下方冰冷的石面上，像是一个血淋淋的警示。

苏玛丽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几分阴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开口：

“霍夫曼！心怀叵测，暗中纠集叛党，屡次袭击华燁王，更试图顛覆整个天使星云的稳定根基！这是对已故华榷先王的背叛，更是对伟大的华燁王的公然挑衅！今日，將其吊於此地，就是对所有胆敢与华燁王为敌、妄图破坏天宫秩序之人的警告！下场，便和此人一样！”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在凯莎心上。她埋在十一怀里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顛倒黑白！污衊构陷！ 华燁竟然將这莫须有的罪名，全部加诸在她父亲身上！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烂苏玛丽的嘴，砍下华燁的头！

十一紧紧拥著她，一手环著她的背，另一手在她后背轻柔而坚定地拍抚著。他低头，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一遍遍重复著，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与承诺：“冷静，凯莎姐，冷静我们很快就能把领主救出来的相信我，很快，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忍耐，再忍耐一下……”

他的声音像一剂镇定剂，缓缓注入凯莎几乎要沸腾的血液中。她紧紧攥住十一背后的衣服，指尖用力到发白，但身体的颤抖终於逐渐平息下来。她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將翻腾的杀意和悲愤，硬生生压回心底最深处，转化为更加冰冷的决绝。

高台上，华燁似乎对苏玛丽的讲述和下方人群的死寂反应颇为满意。他摆了摆手，示意苏玛丽退下，然后亲自走到台前，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所有人，声音带著一种蛊惑性的狂热：

“各位英勇的男天使们！睁开眼睛看看！看清楚！只有追隨我，遵循天宫秩序，你们才能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你们將拥有无尽的財富，至高无上的权力，以及……美丽的女天使！在这个秩序下，你们可以隨心所欲，为所欲为！而你们需要做的，仅仅只需要服从我！效忠我！华燁王一人！”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但下方的人群却並没有出现他想像中的狂热响应。大多数平民天使只是沉默地听著，脸上带著麻木、恐惧，或者深深的疑虑。只有少数早已投靠他的男天使发出了极少应景的呼喊。广场上更多的，是压抑的沉默和窃窃私语的討论声。

华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他掩饰过去。他故作大度地笑了笑：“没关係！我知道，改变需要时间，信任需要建立！我会等到明天！等到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所有愿意加入天宫秩序，愿意效忠於我的男天使，都可以去那边的徵兵处登记！从那一刻起，你们就將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分享它带来的无尽荣耀！”

说完，他不再多言，一脸冷漠的展开双翼，在一眾心腹的护卫下，缓缓飞离了高台，消失在广场后方宏伟的建筑群中。

苏玛丽留了下来，目光阴冷地扫视了一圈渐渐开始骚动 想要散去的人群，对身边的一名天使低声吩咐：“王有令，今晚加派三倍人手，里外守住广场和这个十字架。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更不准放出去！他们极有可能在晚上行动。”

“是，苏总！”属下领命，隨后立刻转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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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华燁的离去，广场上紧绷的气氛似乎鬆懈了一些。平民天使们如同退潮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每个人都低著头，行色匆匆，只想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十一和凯莎也混在逐渐稀疏的人流中，低著头，缓慢地向外移动。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十一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贴近凯莎，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凯莎姐，白天守卫太严，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再行动。我已经大致观察了守卫的分布。”

凯莎抬起头，脸上的妆容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模糊，但那双眼眸却异常明亮和坚定。她点了点头，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带著一丝沙哑：“嗯，听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默契已然在心。

他们不再停留，如同两滴融入水流的水滴，隨著最后一批散去的人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