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窗子自己来了。”顾长安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夜色，让眾人心里都冒起一阵凉意。

敲击声依旧在传来，篤、篤、篤——节奏缓慢而诡异，仿佛在耐心等待里面的人回应。火堆的光摇曳著，照不进林子的更深处，那声音仿佛就从黑暗最深的地方传出来。

唐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骂道：“见鬼了……”

高瘦男子忽然整个人僵住，指著前方：“你们看——”

眾人顺著看去，黑暗中，竟缓缓浮现出一面斑驳的木墙，墙上镶著一扇窄窄的窗，窗框被藤蔓和枯枝缠绕著，却异常完整。窗子里面透出微弱的黄光，像是油灯的光，却不温暖。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窗户的玻璃上，贴著一张灰白的脸。那张脸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是空洞的灰色，没有瞳孔，像是被雾气填满。它的嘴角慢慢地往上咧开，裂到耳根。

“那是——”胡茬汉子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短刀。

“別动。”顾长安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它在看我们。”

老者神情阴沉，嘴里念叨著听不懂的方言，像是在压制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那张脸忽然抬起一只手，骨节分明，指甲又长又黄，指节轻轻地叩了三下——篤、篤、篤。然后，它弯下身，像是在招手。

唐阔低声道：“它……要我们过去？”

“要你们命。”顾长安冷冷吐出这四个字，罡风步微微催动，整个人的气息忽然沉了下去，像深海下的暗流。

可就在这时，那扇窗的另一侧，缓缓探出第二张脸——一模一样的灰眼，一模一样的笑容，只是……这一次，嘴巴微微张开，里面是漆黑一片，仿佛能把人的视线吸进去。

高瘦男子的牙齿开始打颤：“它们……越来越多了。”

果然，黄光闪烁之间，第三张、第四张灰白的脸紧贴著玻璃，从不同的角度挤进那方小小的窗格，彼此的脸紧密相贴，没有任何缝隙。玻璃上蒙起一层淡淡的白雾，像是呼吸的水汽。

老者忽然抓住顾长安的手腕，低声急促道：“不能让它们出来，一旦窗开——整片林子都不安全。”

顾长安的目光冰冷地盯著那窗，刀柄在掌心轻轻转动，似乎下一刻就会出手。

但那窗內的所有灰脸，却忽然齐齐张开了嘴。没有声音。只是口型，缓慢而整齐地吐出三个字——“回……来……吧……”

火光抖动了一下，像是被一阵看不见的风吹过。

那面镶著窗子的木墙，竟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它没有脚，也没有滑轮，就像被整块切下来的夜色推著，悄无声息地朝眾人的营地靠近。

没人敢说话，呼吸都被压到胸腔深处。唐阔的手心全是冷汗，喉结动了几下，硬是没敢发声。

“它……它过来了。”高瘦男子声音发乾，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窗。

木墙停下时，窗户正好与火堆平行，窗里灰白的脸几乎贴著玻璃，隔著一层薄薄的阻隔与眾人对视。那几张脸同时歪了歪头，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人影在镜中反射。

老者手腕上的青筋绷得发紧，低声急切道：“別看它们的眼睛，看久了……你会走过去的。”

唐阔下意识別过头，可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极近的低语：“唐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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