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盯著那黑暗，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等什么。那哭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细得像针在耳边划，却又像是在心头滴血。

老者忽然低声开口：“別去……那不是你们能回来的地方。”

唐阔转头盯著他，眼神逼得他后退半步：“你知道那是什么？”

老者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几个字：“血魘螟母的巢口。”

高瘦男子猛地一抖：“那东西不是在山腹里吗？怎么会在村子里？”

老者的目光像是避著什么：“你以为这村子还在山外？”

眾人心头同时一沉，空气像是被捏住了，火光也像被阴风压得发暗。

顾长安忽然站起身，手中刀光一闪，冷声道：“谁要跟我进去？”

没人立刻应声。唐阔咬了咬牙，第一个走了出来：“我。”

紧跟著，高瘦男子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反正我留在这儿也睡不著。”

老者眯著眼看著他们，忽然冷笑一声：“你们一个个都不怕死？还是觉得能救人就能救你们的命？”

顾长安没有理他，只是回头看了看火堆旁瑟缩著的几人：“留下的，把火烧得旺一点，不要让它灭。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开门，也不要看窗。”

没人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下一刻，顾长安踏前一步，罡风步在脚下生起，一股无形的劲力瞬间卷开，他和唐阔、高瘦男子同时跃向那片漆黑的窗户。黑暗像水一样吞没了他们的影子，没有半点涟漪。

火光外，老者盯著那片窗户看了很久，才慢慢坐下，喃喃道：“进去的……一个都回不来。”

........

黑暗像一张没有边际的兽口，將三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顾长安的脚一踏进去，罡风步的劲力立刻被吞得七零八落，周身仿佛压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湿布，沉闷得让人呼吸滯涩。空气里混著浓烈的血腥与霉腐味，每吸一口，像是將冰冷的泥浆灌进肺里。

唐阔皱著眉，低声骂道：“这地方……不像是屋里。”

顾长安抬手，刀背在黑暗里轻轻一震，一道极细的寒光划开空气。他沉声道：“不是屋，是另一处地方。”

高瘦男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像……地道？可这墙……”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不是木，不是石，而是一种说不出质地的粘腻东西，像湿透的兽皮，又在微微颤动。

唐阔皱紧眉，猛地抽回手：“別碰！”

顾长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沉得像冰：“集中精神，这里连脚下的土都可能活著。”

三人沉默著往前走，脚步声却被黑暗吞没，连回音都没有。偶尔有细微的“滴答”声从头顶传来，像是水珠落下，可溅在脖颈上的却带著温热。

唐阔伸手一抹，手心赫然是一片血跡。

他呼吸急促了几分，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长安，我们到底是在找人，还是在往它的胃里走？”

顾长安脚步未停：“不走，你就永远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高瘦男子忽然道：“可要是人已经死了呢？”

唐阔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顾长安却缓缓停下，转身，目光定在高瘦男子脸上：“你想退？”

高瘦男子嘴唇颤了颤，没说话。

顾长安看著他，声音低而稳：“退，是一条路。可那是你一辈子都要背著的路。你自己选。”

黑暗里，高瘦男子的眼神闪烁不定，半晌，才像是狠下心一样咬牙道：“走。”

顾长安没有再说话，转过身，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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